四天后的中午,云铮率部赶到伽遥的大营。 随着云铮率领大军赶来,很多北桓将士也放下心来。 此前,虽然很多人没说,但心里还是在怀疑云铮可能会借北方蛮族之手,进一步消耗北桓的有生力量。 云铮及时的驰援,无异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得到消息的伽遥还亲自出营迎接云铮。 “伽遥见过夫君!” 当着诸将的面,伽遥也算给足了云铮面子。 她也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北桓的那些将士,率军驰援他们的云铮就是伽遥的夫君,不是跟北桓有着深仇大恨的云铮。 听着伽遥对云铮的称呼,秦七虎顿时发出一阵怪笑,还挤眉弄眼的看云铮一眼。 云铮点头一笑,“这会儿倒是乖了,不知道你一会儿会不会又跟我呲牙。” “这话什么意思?” 伽遥不明所以的问。 云铮瞥伽遥一眼,淡淡道:“我们这些人,每个人就带了几斤粮食和五天的干粮……” 本来他们是带来十斤粮食的。 这几天行军,在北桓的那些部落里面煮了些粮食吃了,现在每个人身上就剩下几斤粮食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们的粮草都要北桓负担。 伽遥也明白了云铮的意思。 不过,伽遥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来,反而微笑道:“瞧你这话说得!你们一路急行军驰援过来,我还能指望你们连粮草一起押送过来么?” 虽然伽遥对粮食确实有些近乎疯狂的执念,但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分寸。 真等云铮他们押送着粮草和辎重慢慢赶过来,估计他们都已经击败北方蛮族或者被北方蛮族击败了。 “难得啊!你竟然没呲牙。” 云铮意味深长的看伽遥一眼,“走吧,先进大营再说!我们一路赶来,都快冷死了。” 这几天下来,他们又减员几百人,都放在北桓的部落休养了。 不但人有减员,战马也有减员。 跟北方蛮族打完这一仗后,估计得淘汰一批战马了。 “好!” 伽遥点头,邀请云铮他们进入她的大帐。 “弟妹,你这帅帐内都不生堆火啊?你这一点都不热情啊!” 刚进入伽遥的大帐,秦七虎就调侃起伽遥来了。 “我们这不是物资有限么?” 伽遥无奈一笑,“你们稍等,我这就让人拿些粪饼来。” 这一点,伽遥倒是没有说谎。 他们的主要燃料就是马粪、牛粪这些风干而成的粪饼。 北桓的冬天,对燃料的消耗很大。 现在正值寒冬,马粪那些又没法风干,军中所存放的粪饼并不是特别的多。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一仗要打到什么时候,粪饼是能节约就节约。 “算了!” 云铮止住伽遥,“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大哥是什么人,他跟你开玩笑的!我们一路顶着风雪都扛过来了,在你这帐内还嫌冷么?” “好吧!” 伽遥微笑,又吩咐呼图鲁叫人烧点开水送来。 待众人坐下,云铮直奔主题:“先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吧!” 伽遥点头,马上跟他们详细的说起这边的情况来。 目前,蛮族大军还在往他们这边挺近。 蛮族虽然基本都是步卒,但行军速度却是很快。 他们每天可以往前推进六七十里。 “六……七十里?” 云铮惊愕,难以置信的看着伽遥,“我没听错吧?” 他们的步卒平时急行军的时候,一天四十里都是极限了。 蛮族这么恶劣的天气下,一天还能推进六七十里? 这不妥妥的牲口吗? 不止是云铮,妙音他们也是一脸震惊。 这个天气下,步卒一天往前推进六七十里,确实太夸张了。 “你没听错,确实有六、七十里。” 伽遥正色道:“蛮族比较强壮,又适应了寒冷的天气,身上也没什么甲胄,甚至可以吃生肉,连埋锅造饭不需要……” 他们有人随时探查那些蛮族大军的情况。 蛮族大军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一些生肉,另外还带着几百头驯养的驯鹿,在没有跟他们交战获得补给之前,驯鹿也可以成为他们的口粮。 但据她所知,那些驯鹿在蛮族那边是很宝贵的财富。 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下,蛮族是不会吃驯鹿的。 “就算如此,六、七十里也有些匪夷所思吧?” 妙音蹙眉道:“我们一路赶来,好些地方的积雪都比较厚,你们领地北边的积雪应该更厚才是吧?这么厚的积雪,还能跑这么快?” “我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听了探子的汇报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伽遥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知道这些蛮子从哪里弄来十几头巨兽,有那些巨兽开路,地上的积雪根本不算什么。” “巨兽?” 云铮好奇,“什么巨兽?” “我也不认识。” 伽遥轻轻摇头。 “那些巨兽长什么模样?到底有多大?” 秦七虎又好奇的追问起来。 伽遥回道:“我也没见过那些巨兽长什么模样,只是听探子回报,那些巨兽很大很大,身上还披在一层厚甲,还有很长的獠牙……” 披着厚甲,还有很长的獠牙? 听伽遥这么一说,云铮他们跟着疑惑起来了。 总不能是传说中的野猪骑士? 再大的野猪,也不能说是巨兽吧? “你说的这个很大很大,到底是多大?” 云铮饶有兴致的追问。 伽遥蹙眉回答:“我们的人不敢抵近查探,具体多大,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反正至少有两三匹战马那马大!” 两三匹战马那么大? 听着伽遥的答案,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如果那巨兽真有这么大的话,那还真算得上是巨兽了。 只是,体型这么庞大的巨兽,蛮族能驯服么? 虽然伽遥说得格外认真,但云铮他们都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两三匹战马那马大的巨兽,要再披上一层重甲,那还不得神挡杀神啊!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伽遥又接着说:“对了,我们的探子还说,那巨兽有五条腿!” “啥玩意儿?” 云铮一脸黑线,“五条腿?你们探子眼花了吧?” 五条腿的巨兽? 他想遍脑子里的所有能称得上是巨兽的生物,也没有哪种生物是五条腿的啊!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伽遥兀自摇头一笑,“但我们的探子极其肯定的说,那巨兽确实有五条腿!” 云铮讶然。 五条腿的巨兽? 他特么根本不叫巨兽了! 该叫怪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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