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以后,云铮先行率领亲卫军赶回朔方。 大冬天的,他也没让人提前通知王府的人。 他们都快赶到王府了,沈落雁他们才得到消息,匆匆跑来迎接。 云铮和妙音无奈一笑,快速策马上前。 “快,叫父王。” 沈落雁见状,立即跟被自己抱着的云苍说。 然而,云苍却没有叫,只是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着云铮和妙音的战马,“马儿,马儿……” “……” 沈落雁无语。 这孩子,又不是没见过战马。 看个战马而已,兴奋个什么劲? 这孩子不会跟他爹一样,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吧? 沈落雁胡思乱想着,再次跟云苍说:“快叫父王……” “父王、父王……” 直到云铮和妙音走近,云苍终于奶声奶气的叫了出来。 听着云苍的呼唤,云铮心中一喜,迅速翻身下马,满脸惊喜的看着云苍:“苍儿都会叫父王了?” “可不是么?” 沈落雁抿嘴一笑,“刚过了年,苍儿就会叫娘了,教了一段时间,就会叫父王了。” “嗯,我儿子真聪明!” 云铮哈哈一笑,一把将云苍抱过来亲上一口,又从叶紫手中抱过云锦,也狠狠的亲上一口。 看着云铮的这副模样,叶紫不禁嫣然一笑,“好了,外面冷得慌,先回王府再说吧!” 说着,叶紫又要从云铮手中接过云锦。 云铮却摇头表示不用,一手抱着一个,跟着众人往王府走去。 不过,云苍这小屁孩有点认生,才一段时间没见,就跟云铮不怎么亲了,非要让沈落雁抱,搞得云铮直呼没爱了。 倒是云锦,这丫头倒是一点都不认生,一路上都被云铮逗得“咯咯”的笑个不停,让云铮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这丫头,倒是对得起长乐郡主这个封号。 “对了,西北都护府那边的情况如何?” 逗弄云锦之余,云铮又询问叶紫。 叶紫无奈一笑,“还是晚点再说吧!” 得! 一听叶紫这话,就知道西北都护府那边的情况不好。 估计,冻死、饿死了不少人吧? 虽然这个结果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但云铮还是在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都是粮食不足惹的祸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扛一扛吧! 扛到今年秋收,基本就算是扛过来了。 叶紫冲云铮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又说:“对了,独孤策来信,西渠国师素赞已经率领使团在赶来朔方的路上了,我本来是想派人通知你的,接到前线的军报说你们已经班师了,估摸着你应该会先行赶回来,就没再派人跑一趟……” “素赞此前骗了本王,他还敢来啊?” 云铮微微诧异,“这个素赞,倒是个人物啊!” “谁说不是呢?” 叶紫感慨道:“他们的动作也真是快,咱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统一了漠西诸部……”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在统一漠西诸部这个事情上,西羌确实干得漂亮。 哪怕他已经派了幽灵十八骑潜入漠西诸部弄清西羌的目的,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可见,桑杰和素赞在这个事情上做了多少准备。 不过,西渠虽然立国了,但这事儿也不算完! 他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不给西渠添点乱,他浑身都不会自在。 素赞来了也好! 西渠给自己泼了脏水,正好找他们要点好处! 回到王府,云苍直接就跟着乞颜和沈念慈跑了。 云苍现在已经可以满地小跑了,抓鸡撵狗的事已经可以手到擒来了,算是正式跨入了熊孩子之列。 沈落雁和叶紫帮着云铮和妙音卸下甲胄,又让辛笙吩咐府里的下人,给他俩烧水沐浴。 这大冬天的,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没怎么好好洗过。 洗个热水澡,再换上一身干净温暖的衣服,才算是真正到家了。 云铮本想跟妙音洗个鸳鸯浴,却被妙音拒绝了。 妙音还能不知道云铮的德性啊! 跟云铮洗鸳鸯浴,少不得要被这家伙折腾。 他们一路赶回来都够累的了,她都怕云铮把身子折腾坏了。 以后得日子还长着呢! 云铮无奈,只得自己沐浴。 躺在浴桶中,云铮浑身的每个毛孔都舒爽不已。 还是家里舒服啊! 希望大家都别搞事,让自己安安心心的发展几年吧! 从来到朔北到现在,大半的时间都在打仗。 如今,也该消停下来,好好的享受享受了。 “吱呀……”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 听到声音的云铮不由得露出一丝坏笑。 是沈落雁还是叶紫? 在云铮期待的目光中,辛笙端着一盆热水从屏风后走出。 我靠! 云铮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要害。 但一看浴盆的那些泡泡,又觉得太过多余了。 “怎么是你?” 云铮放开双手,尽量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辛笙脸上一片通红,声如蚊讷的回答:“紫夫人吩咐奴婢来给殿下换点热水,再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说到后面,辛笙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别看她是王府的大丫鬟,如果云铮在府上的时候,她几乎还是云铮的贴身丫鬟,但她还真是第一次帮云铮沐浴。 这倒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而是云铮从来没要求过。 听着辛笙的话,云铮不禁哑然失笑。 叶紫这是在撮合自己跟辛笙么? 还是她怕自己以后不打仗了,成天就在家里折腾她们三个,她怕她们吃不消,提前拉个人进来,帮她们分担一下火力? 云铮有些骚包的想着,旋即笑着说:“这浴桶里面的水还热着呢,你先帮本王搓背吧!” 管他的! 这他娘的又不是现代! 也是他不太喜欢啥事都要人伺候,不然这府上的这些丫鬟,早就把他一丝不挂的样子看光了。 听着云铮的话,辛笙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木盆,挽起衣袖走到云铮身后,脸红的说:“奴婢先帮殿下把头发洗一下吧?” “好!” 云铮微笑,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辛笙轻咬薄唇,声音软软糯糯的,“奴婢都十八了……” 十八? 云铮兀自一笑。 这丫头被自己买进府的时候,看上去都还有些稚气。 转眼之间,她都已经十八了啊! 这就算放在现代,都算是大姑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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