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西渠使团便要离开。 云铮亲自前来相送,并送上十坛美酒。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酒头! 云铮正色道:“这十坛是本王窖藏多年的上等美酒,比起之前宴席所喝的美酒,还要珍贵百倍不止!请大相替本王送给桑杰圣王,他日若有机会,本王定与桑杰圣王不醉不归!” “老朽代圣王谢过王爷!” 素赞躬身行礼,心中却极其不屑。 比之前的美酒还要珍贵百倍? 他才不相信呢! 他甚至都怀疑,云铮会在这酒里下毒! 在圣王品尝之前,定要先让人验酒! “大相客气了!” 云铮微笑道:“我大乾是礼仪之邦,向来讲究礼尚往来!” 礼仪之邦? 去你姥姥的礼仪之邦? 哪个礼仪之邦能养出你这么个阴险狡诈、厚颜无耻的玩意儿? 素赞在心中大骂,脸上却是挂满笑容,“老朽先行告辞!他日若有机会,老朽再与王爷把酒言欢!” “好好!” 云铮连连点头,“大相和诸位慢走,本王就不远送了!” 说着,云铮冲陈布使个眼色。 陈布会意,立即送上通关文牒。 “王爷留步!” 素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云铮拱拱手,带着众人离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云铮不禁露出一丝坏笑。 要是桑杰能喝死,这十坛“美酒”可就立了大功了。 不过,就算喝不死桑杰,能让他难受一下也是好的。 “行了,都散了吧!” 云铮翻身上马,又吩咐陈布,“反正采石场那边都已经开出来了,就多派点人去采石吧!” “是!” 陈布欣然领命,又提醒云铮:“殿下,白水河很快就要开始解冻了,那些翻水车也得抓紧时间了……” 云铮点点头:“放心吧!春耕之前,会有大量新式翻水车送到的!” 陈布闻言,顿时高兴的点点头。 朔北接连打了三年仗了! 该停下来发展民生了! 有了这些新式翻水车,可以多浇灌很多土地。 “你跟西渠使团的其余几个人聊得如何?” 这时候,云铮又向陈布询问。 “聊得还可以吧!” 陈布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其中有个叫赤如的人,应该可以多多交流!” “那这个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云铮满意一笑,“只要他能弄来粮食,咱们的美酒管够!” “下官明白!” 陈布哈哈一笑。 西渠使团到访,他们也算是收获颇丰。 不枉他们赔了几天的笑脸。 在他们返回的时候,素赞也带着人马快速离去。 离开朔方十里,素赞立即叫来丹曲,吩咐道:“你先带上五十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让人筹集粮食送到锯齿岭一带!另外,派人将这份协议送往大乾皇城!” 说着,素赞又将他与云铮签订的协议交给丹曲。 “这是为何?” 丹曲不解的问。 “愚蠢!” 素赞瞪丹曲一眼,低声解释:“云铮不过是朔北节度使,他凭什么与我朝签订这份协议?这就是他的反心,懂么?” “原来如此!” 丹曲恍然大悟,赶紧接过协议,“那我等先行返回,大相一路保重!” “去吧!” 素赞轻轻挥手,“放心,云铮不会要我们的命!筹集粮食一定要尽快,否则我们都会一直被扣押!” “是!” 丹曲领命,迅速叫上五十人,快速脱离队伍。 望着远去的丹曲的等人,素赞不禁长长的叹息一声。 昨天夜里,他辗转到天亮,一宿都没有合眼。 可直到现在,只要想到采石场那可怕的一幕,他都还是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他已经从云铮那里了解到了,那东西不叫天雷,叫炸药。 炸药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也许,那炸药的造价确实很高,但绝对没有高到云铮所说的那个程度。 一旦云铮将炸药大量的用在战场上,天下间恐怕没有哪座城池能抵挡得住炸药的力量。 可惜,当他提出想买点炸药的时候,云铮却死活不同意。 无论他开出什么价码,云铮的态度都异常坚决。 这种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的武器,实在太可怕了! 必须要想办法弄清这炸药到底是如何制作的。 另外,还要想办法让西北都护府一直乱下去,让云铮陷入内乱的泥潭,无法抽身。 更要想办法让大乾陷入内战。 就算云铮不发动叛乱,都要想办法挑起云铮和大乾朝廷的矛盾,让大乾朝廷看到云铮的威胁,联合大乾朝廷,将云铮的势力一举铲除! 绝不能再放任云铮继续做大下去! 否则,一旦云铮主动向西渠发起进攻的时候,西渠必败! 此番回去以后,还得尽快出使大乾皇城啊! 素赞的脑海中冒出无数的想法,全都是对付云铮的想法。 虽然他们跟云铮签订了和平协议,但云铮的威胁却丝毫不曾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 跟陈布他们分别后,云铮回到王府。 “殿下,那些酒头都送出去了?” 见到云铮,早已等在王府的章虚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上来问。 “肯定啊!” 云铮哈哈一笑,眨眨眼道:“那可是窖藏了多年的极品佳酿!是送给桑杰的礼物,他们没理由拒绝啊!” “哈哈!这些酒头,肯定够桑杰喝一壶的!” 章虚也跟着大笑,“要是桑杰直接喝死了,那就更好了!” 靠! 这鸟人,怎么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云铮笑看章虚一眼,“行了,先不说这个事儿了!我们这几天就要去阜州了,你手头的事情多不多?不多的话,跟我们一起去阜州转转。” “这……” 章虚的笑容戛然而止。 默默的思索片刻,章虚摇头道:“我暂时走不开,我还得督造翻水车,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改进一下……” 虽然他们此前已经改进过翻水车了。 但章虚觉得,翻水车应该还有改进的空间。 另外,他也得等河水解冻,进一步验证翻水车是否可靠,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得及时解决! 要不然,等大量的翻水车制造出来了,用的时候却又出了问题,不但浪费他们制造翻水车的材料和时间,也耽误春耕。 从今年开始,耕种可是朔北和西北都护府的重中之重。 “这样啊?” 云铮想了想,“那就辛苦你了!我们这次可能会在阜州多呆一段时间,你要是忙完了,也可以来阜州找我们!” “好!” 章虚点头答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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