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以后,云厉没有马上去找文帝,而是招徐实甫、顾修等几个亲信到自己的太子府商议。 老二他们三个今日突然发难,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关键是,老二他们还说得句句在理。 他想找个理由让三人闭嘴,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这三个狗东西肯定是指着天下大乱。 到时候,他们也会兴兵造反! 这是他们争夺皇位唯一的机会! 这三个狗东西,其心可诛! 他们跟老六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鸟! 要不是父皇还健在,他真想一举将这三个狗东西全部赐死! 他们的党羽都被自己剪除得差不多了,还敢跟自己作对? 他们以为他们是手握重兵的老六么? 找个机会,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番这三个狗东西! 不过,这三个狗东西现在学聪明了。 一般情况下,这三个狗东西在朝堂上都是不发一言,关于朝廷和老六的事,他们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这就搞得他完全没机会光明正大地收拾这三个狗东西。 “说说吧,该如何应对老二他们的发难?” 云厉眉头紧皱的坐在那里,本就憋闷的心情更加憋闷。 “他们怎么说都没用,关键是要看圣上的态度!” 徐实甫思忖道:“殿下应该想如何去说服圣上!” “孤昨日已经试探过父皇的态度。”云厉面露愁容:“父皇虽没有直接表态,但听他的意思,好像也是赞同全面推行摊丁入亩的。” “圣上也是这个意思?” 徐实甫的眉头瞬间拧到一块儿,“若真是如此,可就麻烦了啊!” 虽然文帝已经多日不曾临朝,但文帝在朝中的威信还在。 一旦文帝同意全面推行摊丁入亩,他们将变得极其被动。 顾修稍稍思索,建议道:“殿下可跟圣上细说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圣上应该能理解殿下的难处!” “你当圣上看不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徐实甫轻哼:“圣上看得比你我都明白!” 文帝若是连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都看不出,就白当这么多年皇帝了! 现在是要弄清,文帝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他到底更看重税收和民心,还是更看重大局。 从大局上来说,现在肯定不是全面推行摊丁入亩的最佳时机。 要全面推行,也得等到朝廷没有内忧外患的时候再说。 那个时候,朝廷可以应付任何局面! 但现在,一旦出现大乱,朝廷很可能应付不了复杂的局面。 到最后,朝廷的税收不但不会增加,甚至还可能急剧减少! 徐实甫作为户部尚书,将这里面东西看得太明白了。 听着徐实甫的分析,云厉心中更是犯愁。 顾修沉思片刻,又说:“想说服圣上,就得想如何应对那些贫民,只要能压住那些贫民迁往阜州的念头,圣上应该会同意的!” “孤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云厉眼中闪动寒芒,“最好的办法就是挑拨离间!” “怎么个挑拨离间法?”顾修追问。 云厉冷冷道:“派人在那些想迁往阜州的贫民中制造混乱,让他们自相残杀,差不多的时候,朝廷再出兵诛杀乱民!” 这就是云铮对付苏氏的办法。 只不过是换了个花样和对象而已。 “殿下此计倒也精妙!” 徐实甫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殿下不可能以此去说服圣上啊!” 云厉若是敢跟文帝说这个办法,绝对少不得挨一巴掌。 这个事,他们可以私下里进行。 但说服文帝的说辞必须是另外一套。 “孤知道。” 云厉长叹一声,“孤本打算今日在朝堂的时候,借群臣的口来否决全面推行新税制的事,但却没想到老二他们会突然发难……” 说起这个事,云厉就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老二他们突然发难,这个事肯定就被否决了。 只要父皇看到群臣的态度,也不会强行全面推行新税制。 自己的如意算盘,彻底被那三个狗东西破坏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biqubao.com 徐实甫揉揉脑袋,“当务之急,是要想个足以说服圣上的理由,借圣上之手来阻止这个事!如此,既不损殿下的名声,也能减少麻烦!” “有道理!” 云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孤估计,若是孤强行阻止此事,老二他们肯定会大肆宣扬,是孤阻挠朝廷推行新税制,从而败坏孤的名声!” 以他对老二他们三个的了解,他甚至可以断定,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三个必然这么做。 那样一来,他就彻底站在那些贫民的对立面了! 正当几人苦苦思索该以什么理由来说服文帝的时候,太子近侍突然疾步而来,附在云厉耳边低语几句后,又送上一封信。 云厉轻轻挥手,示意近侍退下,迅速拆开手中的信。 看到信上的内容,云厉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又将信交给徐实甫他们几个看。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云铮带着一家老小去到阜州长乐郡。 据可靠消息,云铮他们应该会在长乐郡逗留很长时间。 云厉本来还在想说服文帝的说辞,现在却完全将此事抛在脑后了。 “有没有办法可以将他们永远留在长乐郡?” 云厉眼中寒芒闪动,杀机毕现。 机会!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想在朔北弄死云铮,实在太难了。 但若是在长乐郡的话,或许有机会! 而且,云铮的一家老小都在长乐郡! 若是将他们一网打尽,朔北那些将军连个效忠的对象都没有了! 朝廷只要许以好处,定能一举收服那些将军! 徐实甫皱眉思索,摇头道:“如果想刺杀的话,着实有点难!” “这倒是!那狗东西走哪都带着上千亲卫,刺杀不太现实。” 云厉微微颔首,“孤想的是,是否可令赵汲悄悄调动兵马,以迅雷之势将他们围困于长乐郡,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在莒州有着六万兵马! 雄鸡岭一带,还有十万大军! 而云铮放在长乐郡的兵马只有三万! 长乐郡距离北麓关的距离也不算近。 如果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云铮围困于长乐郡,再集中优势兵力猛攻长乐郡,云铮的援军还未赶到,长乐郡或许就破了! 十六万对三万,难道还没有胜算么? 只要解决了老六这个狗东西,其他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徐实甫想了想,担心道:“此事需格外慎重,最好派人马不停蹄地赶往绥州,问问赵汲的意见!” 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若是失败了,那可得面对云铮的疯狂报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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