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原是慕州人士,因为家里遭了灾,前来这边投奔舅父。” 澜画回答。 慕州? 云铮恍然大悟,“你舅父住在雎平?” “舅父家就在前方不远处。” 澜画抿嘴一笑,“若是王爷不嫌弃,可随小女子去舅父家中坐坐,问哦那位表哥见到王爷应该会很高兴。” 表哥? “怎么说?” 云铮好奇,“你表哥是找本王有事,还是……” 澜画微笑:“表哥被章阁老出给他的算术题困扰了许久,一直都想找王爷请教一番,只是没什么机会。” “章阁老?”云铮微微诧异,“你是说,章槐?” “对!” 澜画轻轻点头。 云铮稍稍思索,又问:“你表哥是章阁老的学生?” “算是半个吧!”澜画微笑回答。 半个学生? 云铮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又问:“你舅父家离这里远吗?” 如果不远的话,倒是可以去坐坐。 对算术感兴趣的人,还真是不多。 况且,他还认识章槐。 “不远,大概就四五里地。”澜画抿嘴一笑。 “那确实不远。” 云铮微笑,“既然如此,那就去坐坐吧!” 见云铮答应下来,澜画顿时暗暗高兴,马上说:“请王爷先上马,小女子在前面带路。” “好!” 云铮点头一笑,又给沈宽使个眼色。 虽说不能有被迫害妄想症,但那只幕后黑手现在都还没查到,对于这种主动的女子,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别他娘的阴沟里翻船了,那就悲剧了。 很快,亲卫军帮澜画将散落的书籍和衣物收拾好并搬上马车,澜画他们也上了马车。 沈宽以怕他们的马再次受惊为由,派人在马车旁边护送。 “小姐,这位王爷好像挺随和的,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啊!” 马车上,侍女小声的跟澜画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好奇之色。 “确实没那么可怕。” 澜画微微颔首,“而且,他好像也没传说的那么好色……” 传说,这位王爷可是色中恶鬼,连自己王妃的嫂嫂都不放过。 更有传言,这位王爷还跟自己的岳母有染。 但刚刚,云铮从头到尾都没对她露出任何淫邪的目光。 还有传言,这位王爷极其残暴,任何忤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雎平苏氏一族和高士贞这个大儒,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在这些之外,也有好的传言。 譬如,这位王爷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让贫苦百姓少交税,大大的减轻了贫苦百姓的负担。 当然,她听过最多的还是这位王爷在战场上的光辉事迹。 不管这位王爷品行如何,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位大英雄。 历朝历代,好像只有这位王爷打得北方各国俯首称臣。 听着侍女顿时轻声调笑:“小姐是不是希望他好色一点?” “死丫头,说什么呢!” 澜画羞恼的掐侍女一把,“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奴婢不敢了。” 侍女嘴上说着不敢,脸上的笑意却更浓,“小姐,你说王爷刚才有没有看到小姐写的那些书稿?” 听着侍女的话,澜画脸上顿时发红,凶巴巴的瞪侍女一眼。 想来,云铮应该没看到自己写的那些书稿吧? 要是真被他看到了,那就羞死个人了。 澜画越想也是脸红,心跳也骤然加速。 看着澜画这副羞怯不安的模样,侍女不禁暗暗发笑。 都说美人爱英雄,果然不假。 “对了,小姐。” 这时候,侍女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舅老爷对这位王爷的印象好像也不太好,你把王爷带回去,万一他当面冲撞王爷……” “应该……不会吧?” 澜画眼皮陡然一跳,“传言终究是传言,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王爷呢?舅父自己不也常说王爷是当世人杰么?” 关于云铮的传言实在太多了。 有好的,也有坏的。 真真假假,他们这些连云铮的面都见不到的人也无法分辨。 再说了,舅父要是真那么厌恶云铮,也不会大老远的搬来雎平了。 舅父应该也是想想见见这位王爷,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吧? “奴婢就怕万一。” 侍女还是担心,小声说:“小姐又不是不知道舅老爷那脾气,万一他老爷冲撞了王爷,咱们恐怕都要掉脑袋……” 对于云铮,侍女小翠还是由衷的害怕的。 先不说云铮那皇子的身份。 光是云铮的那些事迹就足够吓人了。 一个能在战场上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的王爷,肯定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啊! 万一舅老爷得罪了王爷,就算是皇帝来了,恐怕都救不了他们。 听着小翠的话,澜画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自己是来投奔舅父的,总不能一来就给他带来灾祸吧? 虽然云铮看上去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但凡事总有个万一。 还是得小心点啊!m.biqubao.com 不过,她都主动邀请云铮去她舅父家了,现在要是又不让云铮他们去了,那成什么了? 沉思片刻,澜画冲小翠吩咐:“等下快到的时候,我就说让你去通知舅父他们出来迎接,你提前跟舅父说一声,让他一定不要冲动……” 小翠连连点头答应。 提前通知一下,让家里的人有个准备,总是好的。 穿过一片小的槐树林后,一座院子出现在云铮他们的视线中。 院子虽然是农家院子的样式,但却比一般的农家院子大了不少,而且看得出来,这院子应该是去年或今年才修建完成的。 澜画叫马夫停下车,又跟护送他们的士卒说了自己的目的,小翠这才跳下马车,快速往院子里跑去。 看着跑进院子里的小翠,云铮的亲卫军立即提高警惕。 不多时,一小群人从院子里走出来。 云铮也打马上前,来到带路的澜画身后不远处。 不多时,一小群人全部靠拢过来,澜画也赶紧走过去跟他们汇合。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没好气的瞪了澜画一眼,这才双手交叠,将左掌置于右手掌之上,躬身道:“老朽吴道,恭迎靖北王!” “恭迎靖北王!” 吴道身后的人也齐齐跟着行礼。 吴道? 云铮微微皱眉,扭头询问妙音:“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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