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卢林大营的所有人员和物资转移完毕。 除了一个空荡荡的大营,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一万五千人也全部入驻八洞镇并就地展开屯田,李秀任主将,并从降将中挑选两人担任副将和参将。 阜州的兵马,全部受屈峙和魏瑜二人的节制。 云霆也要先留在八洞镇,待跟他的家眷会合,再赶往肃渠。 隔天,云铮便带人离开八洞镇。 去泾阳府跟叶紫和沈落雁会合后,他们便动身返回朔北。 几天后,他们即将到达四方郡。 云铮在四方郡也是有王府的。 他们之前来阜州的时候没有在王府停留,这次离开,沈落雁和叶紫都打算去王府小住个两三天,但却被云铮阻止了。 “你这是过家门而不入啊?” 沈落雁不解的调侃的云铮。 四方郡这王府虽然没多少人,但还是留了一些下人打理王府的。 他们来去阜州都经过四方郡,却都不去王府看看,有点说不过去啊! 他们好歹也要知道王府现在到底是啥样啊! 云铮摇头一笑,问道:“你们不会是忘了于福吧?” 于福? 乍一听云铮提起于福,沈落雁还真是没反应过来。 待稍稍一想才记起,于福正是他们这四方郡王府的管事。 主要是他们在四方郡的王府待的时间太少了,平时基本也没谁提起四方郡的王府,突然听到“于福”这个名字,她差点就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了。 “怎么突然扯到于福身上去了?” 沈落雁更是不解,“就算你怀疑于福的身份,也没必要因为他的身份不明而连自己的王府都不去了吧?” 云铮一直怀疑于福的身份。 而且,于福的身份也确实可疑。 但他们带着这么多人,应该不需要担心什么吧? “他是想吊着于福!” 妙音接过话茬,解释道:“我们一直都有人暗中盯着于福,不过,这一年多以来,于福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所以,云铮才故意不去四方郡的王府。 要是他进出阜州都不去位于四方郡的王府看看,于福很可能会坐不住,进而跟他背后的人联系。 归根结底,云铮还是怀疑于福跟那只幕后黑手有关系。 要不然,云铮也不至于把于福留到现在了。 那只幕后黑手已经好久没有任何动作了,马帮那边没动静,他们潜入黑鸦内部的人也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 自从崔文敬那个事后,那只幕后黑手好像完全偃旗息鼓了。 但云铮终究还是惦记着那只幕后黑手的。 “你就这么肯定于福跟那只幕后黑手有关系啊?” 叶紫轻笑道:“于福这一年多时间还是很尽职尽责的,每一季都会将四方郡王府的开支和盈余报到朔北封府上的……” 王府内部的那些账目,虽然基本是由沈夫人管着,但叶紫偶尔也会翻看王府内部的账目的。 她没少看到四方郡这边的王府呈报上去的账目。 虽然他们基本都没管四方郡的王府,但王府这边每一季度都会有些盈余。 其主要进项就是云铮早先从四方郡的富户手中买下的那些田产。 虽然盈余不是很多,但在他们不过问的情况下,四方郡的王府能有那么些盈余就算是很不错了。 从一点来说,于福这个管事还是十分称职的。 “当然不肯定!” 云铮摇头一笑,“要是肯定的话,我还费这工夫干嘛?” “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沈落雁偏着脑袋看向云铮。 云铮摇头道:“那只幕后黑手自己不动,咱们就要抓住一切有可能揪出那只幕后黑手的线索!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继续派人盯着于福,就算确实是他们想多了,无非也就是浪费几个人力而已。 他手中那么多人,完全浪费得起这么几个人力。 但如果是能通过于福这条线揪出那只幕后黑手,他们可就赚大了。 这就相当于是投资! 每个地方撒点钱,就算这些钱最后全部亏得一干二净,对他们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但只要有一个地方的投资见到了效果,他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好吧!” 明白云铮的想法后,沈落雁也不再劝说,“你谨慎点也是好事!不把那只幕后黑手揪出来,确实挺闹心的。” 这就是云铮常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像云厉这样的,反而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种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的魑魅魍魉。 “要不,还是派几个人去王府看看吧?” 这时候,叶紫又建议道:“这毕竟是你的王府,你说你几次路过甚至都不派人去看一眼,会不会太刻意了些?” 云铮稍稍一想,点头道:“你还真是提醒我了!” 说着,云铮马上唤在马车中照看两个孩子的辛笙出来。 “你带十个人去王府一趟,替王妃去王府赏赐府上的人!” “赏赐于福五十两银子,府上其余下人,各赏赐十两银子!” “如果王府的人问起本王和王妃他们为何不去王府落脚,就说我们本来打算离开阜州之前来这边小住几天的,但朔北那边突然有急事,我们急着赶回去……” 云铮详细的交代一番,这才拿出银票交给辛笙,并让她去钱庄兑换成现银以后再带去王府进行赏赐。 辛笙点点头,正欲离去,叶紫却突然开口。 “等等!” 叶紫叫住辛笙,又吩咐道:“告诉于管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之余,还要管好府上的下人,若是谁敢打着王爷的旗号仗势欺人,王爷唯他是问!” “是。” 辛笙点头答应,这才快速带人离去。 “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云铮笑看叶紫,心中不住的夸赞自己的贤内助。 恩威并施! 他都忽略的事,却被叶紫想到了。 叶紫抿嘴一笑,“既然要做个样子,肯定还是要做得像一些才是!哪有关赏赐却连点口头上的警告都没有的道理?” 如果他们经常住在这边,倒是不需要刻意的警告一番。 但他们一年到头都不会在四方郡的王府住几天,对王府的人基本属于放养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还不警告一下,刻意放纵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对!” 云铮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向叶紫的眼神都拉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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