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朔方享受了几天温柔乡之后,云铮终于前往西北都护府。 此行,他只带了亲卫军,让妙音留在朔方,帮伽遥调养身体。 过了天穹关之后,云铮他们放慢了速度。 天穹关到玉丰城是有一条粮道的。 不过,这条原本的粮道比较窄。 现在,因为大肆修建驰道,这条粮道已经被拓宽了很多。 驰道修建的进展比云铮预想中要慢不少。 他们从去年就开始修建驰道,到现在已经一年有余了,虽然他们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这条驰道也只是将天穹关和玉丰城连起来了。 连接灵州的驰道,只修了几十里出来。 要将天穹关和灵州连接起来,至少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他们一路走来,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商队,但因为西北都护府还在闹饥荒,来往的商队并不多。 “启禀殿下,前方有人劫道,被我们的人给拿下了!” 才过了正在往灵州方向修建的那段驰道不久,唐昭就策马来报。 唐昭是军事学院的几个优秀学员之一。 此次前往锯齿岭,云铮也将几人全部带上了。 雁回山大营那边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事,将他们放在雁回山大营,属实有点浪费了。 让他们去当当盗匪头子,以战代练,比较实在。 “劫道?” 云铮差点没笑出声来,“你确定他们是要劫道?” 他娘的,他带着这么多亲卫军,还有人敢劫道? 这不纯粹是找死么? “是!” 唐昭回道:“看起来都是些难民,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看看吧!” 云铮颔首。 既然是难民,那就不难理解了。 说是劫道,估计也就是想讨口吃的。 要不然,一帮难民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来劫他们的道。 在唐昭的带领下,云铮见到了被亲卫军拿包围起来的这帮难民。 这些人个个都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一眼看去,大多都是些白发横生的老人。 而被他们丢在地上的武器,也只是一些削尖的木棍,还有一些石斧之类的。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亲卫军,这帮人根本别说反抗了,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都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 “谁是你们的头儿?” 云铮抬眼扫视这群人。 虽然他早就知道西北都护府这边的情况,但作为一个拥有现代人的灵魂的人,看到这些骨瘦如柴的难民,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众人噤若寒蝉,死死的埋着脑袋,没人回答云铮的问题。 “王爷问你们话!” 沈宽厉喝一声:“快说,谁是你们的头?”biqubao.com 在沈宽的喝问声中,一个脸颊消瘦的老者艰难的抬起头来,支支吾吾的回答:“回王爷,是……是小人……” “你叫什么名字?”云铮询问。 “哈……哈五。” 云铮眼睛微眯:“说说,你们怎么想到劫本王的道的?” 哈五声音沙哑,满脸惶恐的说:“小人……不……不知道是王爷,小人……” “你们遇到的不是本王,就可以劫道?” 云铮打断哈五的话,“就你们这样,谁给你们的勇气劫道?” 哈五浑身颤抖的回道:“小人没想真劫官军的道,小人只是想被抓去筑路,求王爷开恩,小人再也不敢了……” “哦?” 云铮微微皱眉,“怎么,你们想服徭役都没人肯收?” 哈五艰难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跟云铮说起他们的情况来。 西北都护府的饥荒太严重了。 他们都是一个村落的人,他们村子里已经没吃的了。 他们想去服徭役,勉强混口饭吃。 但现在想去服徭役的人太多了,官军根本不收他们他们这些年老体弱的人。 无奈之下,他们才想到用这个办法试试看。 因为他们听说此前就有人劫道,被官军抓走了。 他们想的是,哪怕被官军抓去当牛做马,只要能有口吃的,他们就满足了。 如果被官军杀了,那也只有认命。 “不对吧?” 云铮眉头紧皱,“据本王所知,这边应该有人发放赈灾粮吧?” 这可连灵州都还没过呢! 西北都护府南边的灾情比北边还是要好一些的。 当初仇池虽然也强征了不少粮食,却没有楼翌那么丧心病狂,去年的战火也没蔓延到这边,这边的百姓还是得以耕种了一年的。 就算他们的收成不好,只要朝廷适当的发放一些赈灾粮,这边的百姓应该不至于惨到这个地步啊! 如果玉带河以北的百姓如此,倒是可以理解。 但玉带河以南的百姓都这样了,明显是有些问题啊! 难不成,有人吞了赈灾粮? “是有赈灾粮,但……太少了。” 哈五抬起浑浊的眼睛,“今年的新粮还没出来,每户人家一个月只有一斗赈灾粮,只勉强够一个孩子吃,我们这些老东西要是不出来找活路,家里的孩子就没活路了……” 难怪! 云铮恍然大悟的叹息一声。 一个月就那么一斗赈灾粮,如果全家老小都吃,最终的结果就是全家老小都会饿死。 沉思片刻,云铮吩咐沈宽:“给他们每个人发一天的干粮!另外,派人去通知后面督管筑路的人,收留他们,让他们也跟着筑路吧!” 这里离筑路的地方不算远,一天时间,足够他们走到了。 既然他们遇到自己了,也是他们的造化,能帮就帮一把。 至于那些没遇到的,只能说他们命不好了。 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帮到每一个人。 “是!” 沈宽领命,立即让人分干粮给这些人。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哈五激动不已,又冲跪在地上的众人大叫:“快,给王爷磕头!” 在哈五的叫唤下,众人纷纷给云铮磕头。 “行了,赶紧起来领干粮!” 云铮止住众人,又招呼亲卫军离开。 有些时候吧,眼不见为净。 熬吧! 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再有一个多月就有新粮出来了。 只要熬到新粮出来,他们就算是度过了最大的难关了。 待后面发放干粮的人跟上来,云铮又吩咐沈宽:“派人前往玉丰城,命独孤策尽快赶到灵州!” 看样子,西北都护府这边的真实情况,独孤策是有所隐瞒的。 他得好好跟独孤策聊聊。 他大概能猜到独孤策为何会隐瞒。 就算独孤策是出于好意,他也要知道西北都护府的真实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45/764063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