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贡达赞准时来到锯齿岭赴约。 他们碰面的地点,选在锯齿岭的一个隐蔽山坳中。 云铮也是第一次见到贡达赞。 贡达赞长得比较粗犷,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穿着比较朴素。 看上去就跟普通的西渠客商一样。 贡达赞也没带多少人,就只有十几个护卫人员随行。 其中的一个护卫,还包裹得挺严实。 “小王贡达赞,见过靖北王殿下!” 贡达赞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一上来就向云铮行礼,同时指着护卫抱着的箱子,满脸堆笑的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王爷笑纳。” 说着,贡达赞又给护卫使个眼色。 护卫会意,马上将箱子打开。 霎时间,一片五颜六色的光芒差点亮瞎云铮的氪金狗眼。 云铮定睛一看,里面不但有着好几件黄金器皿,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宝石。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宝石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云铮虽然不太懂宝石,但也知道这些宝石肯定都是高档货色。 这就懂事了啊! 他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古往今来,以金银财宝开路请人帮忙,都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要是西渠以前的这个王那个王都这么懂事就好了。 “大王实在太客气了。” 云铮露出和善的笑容,热情的邀请:“大王请坐!听说大王喜欢美酒,本王还专门带了一坛美酒前来与大王共饮!” “谢王爷。” 贡达赞满脸堆笑,又看向那个包裹的严实的护卫,“卓玛,还不快见过王爷?” 听着贡达赞的话,护卫缓缓解开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带着少许高原红的美丽脸颊。 云铮恍然大悟的看着卓玛。 难怪她包裹得这么严实呢! 敢情是个女人! 卓玛上前,恭敬行礼:“卓玛见过靖北王殿下。” “不必多礼。” 云铮客气一笑,又抬眼看向贡达赞:“这位卓玛姑娘不会是大王的女儿吧?” 贡达赞连连点头,又张开双臂躬身:“王爷的智慧如同高不可攀的雪山,让小王无比敬仰……” “……” 听着贡达赞这肉麻的赞美之语,云铮都有些脸红。 这特么都这么明显了,跟智慧有个鸡毛关系? 稍微长点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吧? 云铮看出来了,贡达赞这明显是想把卓玛送给自己啊! 难怪他非要见自己才行。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么热情,搞得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biqubao.com 云铮心中暗笑,又抬手邀请道:“大王和卓玛公主还是先入座吧!” “谢王爷。” 父女俩齐齐道谢。 卓玛又冲云铮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王爷叫我卓玛就好了。” “好。” 云铮微微颔首,再次向他们发出邀请。 贡达赞是走到云铮对面坐下,卓玛则跪坐在旁边。 不需要谁吩咐,卓玛就抄起酒坛子给云铮和贡达赞倒酒,眼角的余光还怯生生的瞥向云铮,似乎很怕云铮一样。 云铮端起酒杯相邀,“大王,请!” “王爷请!” 贡达赞说着,又先干为敬,感慨道:“果然是好酒!” “能入大王的眼就好。” 云铮客套一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不再磨蹭,开门见山:“本王是个直肠子,不太会拐弯抹角,不知大王坚持要见本王,所为何事?” 云铮的直接让贡达赞稍稍有些不太适应。 缓缓的放下酒杯后,贡达赞才稍稍收敛神色,正色道:“小王欲举兵反抗桑杰暴政,小王恳请王爷出兵,助小王一臂之力!” 云铮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贡达赞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他知道自己跟桑杰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想要击败桑杰,只有借助云铮的力量。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云铮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他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才有一线生机。 低眉沉思片刻后,云铮不解的问:“据本王所知,漠西诸部同根同源,以往都是一致对外,大王怎么会想到跟本王合作对付桑杰?” “漠西诸部同根同源不假,但桑杰的野心太大了。”贡达赞回道:“小王虽不及王爷聪明,但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就算小王不举兵,桑杰为了独霸高原,迟早会对小王下手。” “桑杰现在不杀小王,是因为西渠初定,桑杰不敢做得太过分,以免高原各部联合起来反抗他的暴政……” 贡达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不但是他,漠西诸王都面临着同样的处境。 等桑杰将西渠内部稳定下来了,就该对他们举起屠刀了。 桑杰绝对不会允许这片高原上有着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王存在。 他若是不反抗,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大王倒是看得明白。” 云铮赞许的点点头,旋即似笑非笑的询问:“大王跟本王合作,难道不怕引狼入室么?” 引狼入室? 云铮如此直白的话让贡达赞稍稍失神。 短暂的思索后,贡达赞回答道:“王爷是天上的雄鹰,将来必定主宰这片天地!” “小王早就听说,无论是臣服于王爷的蒙多还是北摩陀,都没有受到王爷的刁难和猜忌!” “小王相信,如果小王臣服于王爷,可以让高原的子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贡达赞说得十分诚恳。 不过,云铮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他还没自信到认为谁都愿意臣服于自己的地步。 他担心这是桑杰和贡达赞联手演绎的一出大戏。 他们可以演戏骗别人,别人自然也可以演戏骗他们。 原本的敌对势力越是谦恭的时候,自己越是要保持清醒。 云铮稍稍沉吟一番,又好奇的问:“桑杰野心勃勃,欲除漠西诸王而后快,他难道就没在你们身边安插眼线?” “王爷果然慧眼如炬!” 贡达赞面露钦佩之色,“如王爷所料,小王的王宫里面确实有桑杰的眼线!” 云铮沉思片刻,故作担心的看着贡达赞:“那大王离开王宫跟本王密会之事,桑杰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这种情况下,桑杰恐怕会想方设法的取大王的性命吧?” “多谢王爷关心!” 贡达赞拱拱手,又哼哧道:“桑杰在小王身边安插眼线,小王也不是吃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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