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朝堂上就要乱成一锅粥了,云厉陡然发出一声暴喝。 “够了!” 云厉怒视群臣,“老六还没举兵,你们就先乱了阵脚!要是老六正式发兵了,你们是不是全都要吓尿?” 在云厉的暴喝声中,群臣总算是安静下来。 徐实甫反应过来,满脸阴沉的看向韩达:“说,你们去朔北传旨的内容是什么!” 韩达不语,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云厉。 云厉倒是不想让韩达说出来,但他也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那份旨意的内容不可能瞒得住了。 “还是孤来说吧!” 云厉努力的保持镇定,“孤就是看父皇病重,想让老六他们回皇城来探望一下父皇……” 云厉轻描淡写的说着。 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来了不得的事。 然而,群臣听在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这哪是让云铮他们回皇城探望文帝啊? 他这分明是要想要云铮的命啊! 堂堂监国太子,怎么会想这样的馊主意啊! 他是觉得云铮傻,还是觉得他自己太聪明? 云铮这个时候回皇城来,还不如直接割掉自己的脑袋送到皇城来! “太子,你糊涂啊!” 顾修气得直跺脚,“云铮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 “孤知道!” 云厉打断顾修,“孤就没指望他真能回皇城来!” 听着云厉的话,顾修和不少朝臣都愣住。 没这个指望,他还让人去朔北传旨? 不过,很快就有聪明人反应过来了。 云厉这是想用阳谋给云铮安上一个不孝的骂名。 他的想法倒是挺好! 可惜,他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云铮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徐实甫也反应过来了,也没心思去说云厉的不是了,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拿出应对之策来!是战还是和?” 徐实甫直切要害。 战还是和? 云铮都发布檄文了,朝廷必须考虑战与和的问题了。 确定了战与和的基本方向之后,才能商议后面的对策。 战的话,朝中恐怕没几个人有把握能打得过云铮吧? 可要是和的话,又该怎么和,总不能让朝廷去向云铮求和吧? 那样的话,朝廷可就丢尽脸面了! “战!朝廷必须一战!” 就是众人分析利弊的时候,御史大夫孟若望突然开口:“不管云铮有什么理由,扣押朝廷圣使,向朝廷发布檄文,已经是在谋反了!” “朝廷若是不战,岂不是等同于在鼓励他人谋反吗?” “若是求和,朝廷将彻底失去威信!此后,各地的门阀氏族怕是要争相谋反了!” 听着孟若望的话,不少人都暗暗皱眉。 孟若望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朝廷真能打得过云铮吗? 他们可以骂云铮,也可以贬低云铮。 但云铮领军打仗的本事,这是有目共睹的,谁都没法否认。 以朝廷如今的军力,想要打赢云铮,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你说得倒是轻巧!” 萧万仇没好气的看向孟若望,“如今煜州乱事未平,门阀和氏族蠢蠢欲动,此时跟朔北开战,你以为那些门阀和氏族会安分守己?” 萧万仇和孟若望曾经也是盟友。 不管是对曾经的漠西诸部还是对以前的北桓,他们都是坚定的主战派。 但今日,两人却产生了分歧。 孟若望眼神犀利的看向萧万仇,“裕国公,你可还记得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什么话?” 萧万仇不明所以。 “天下岂有言和的兵部?” 孟若望陡然提高声音:“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倘若连你这个兵部尚书都怯战,朝廷还有什么希望?” 萧万仇微微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 没想到,这句话却被孟若望揪住了。 眼见萧万仇无话可说,孟若望气势更足,出列跪在大殿中间,大声道:“臣恳请太子殿下命各部备战!敢言议和者,可斩!” 孟若望的声音掷地有声。 云厉听在耳里,又是欣慰,又是刺耳。 欣慰的是,朝廷还是有不惧老六的刚直大臣的! 刺耳的是,他自己都在想议和的事,他总不能自己斩了自己吧?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不能战!” 徐实甫站出来,沉声道:“云铮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向朝廷发布檄文,摆明了就是看朝廷陷入了内乱!朝廷此时迎战,还有提防后方起火,几乎没有任何胜算!”m.biqubao.com “靖国公此言差矣!” 孟若望沉声道:“云铮举兵谋反,朝廷岂有不战之理?朝廷大可安抚门阀氏族,凝聚一切力量讨伐逆贼!朝廷上下一心,怎会没有胜算?” 徐实甫微微张嘴,继萧万仇之后,也被怼得哑口无言。 “孟大人言之有理!” “举兵谋反,绝不能纵容!” “门阀氏族虽尾大不掉,但云铮对朝廷的威胁更大!” “臣恳请太子殿下发布诏书,邀天下之兵,共讨逆贼!” 很快,就有不少的人站出来支持孟若望。 此前那两个嚷嚷着要干掉门阀和氏族的御史,现在也建议云厉安抚门阀和氏族,团结门阀和氏族的力量,一起讨伐云铮这个逆贼。 然而,四个辅政大臣却依然坚持以议和为主。 云厉迟迟拿不定主意,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去问问文帝的意思。 “云铮是否已经发布了檄文?” 就在此时,唐术突然询问韩达。 韩达回答:“末将离开泾阳府之前,暂时还没有发布!但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泾阳府?” 萧万仇眉头一皱,“你是说,云铮就在泾阳府?” “是!” 韩达点头。 萧万仇想了想,马上说:“太子殿下,既然云铮暂时还没有发布檄文!此事尚有缓和的余地!” 徐实甫和唐术等人也跟着附和。 只要云铮没有正式发布檄文,只要云铮没有举兵进攻,此事就还能商量。 现在,他们首先是要弄清,云铮到底是想吓唬一下朝廷,还是真的想要以清君侧的名义举兵谋反。 得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了,才好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云厉稍稍思索,当下宣布退朝,又召四个辅政大臣和孟若望到太子府议事。 有些事,确实不好在朝堂说。 他们私下里谈论,可能会更好一些。 见云厉还特意叫上了孟若望,四个辅政大臣都皱起了眉头。 云厉叫上孟若望这个坚定主战派,是因为他心中多少也有一战的心思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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