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云铮发布的檄文的内容第一时间传到了皇城。 云厉半夜收到檄文的内容后,以最快的速度召集朝中三品及其以上的大员到太子府议事。 待所有人到齐,云厉立即命人将云铮的檄文一字不落的念给众人听。 相比于韩达此前所说的檄文,这份正式发布的檄文上面说得更加清楚。 檄文上直接点名了朝中的四个奸佞。 徐实甫、顾修、唐术、孟若望! 在云铮的檄文中,这四人成了把持朝政,胁迫太子云厉的罪魁祸首。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云厉一脸疲惫的坐在那里,抬眼扫视群臣。 “战!” 孟若望依然力主一战,大声道:“云铮颠倒黑白,倒行逆施,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臣虽文弱,但朝中若是无人敢战,臣亦愿提三尺青锋,与逆贼死战到底!” 徐实甫冷眼看向孟若望:“孟大人,战与不战,靠的不是决心,而是实力!” “靖国公此言差矣!” 孟若望立即驳斥:“古往今来,以弱胜强者不计其数!我朝高祖皇帝昔年以三千兵马一举击败敌军五万大军,从而名动天下!难道靖国公忘了?” 唐术眼睛微眯,阴阳怪气的说:“怎么着?孟大人是要自比高祖皇帝吗?” “你……” 孟若望差点被唐术一句话噎死,哼哧了半天,又正气凛然的看向云厉:“臣愿死谏,恳请太子下定决心一战!” 说着,孟若望跪下,重重叩首。 嘭嘭…… 孟若望磕得很重,感觉像是要撞死自己似的。 “孟大人快快请起!” 云厉连忙从座位上走下来,亲自将孟若望扶起,“孟大人赤胆忠心,孤心甚慰!不过,这战与不战,肯定还需要继续探讨!” “太子殿下!” 孟若望痛心疾首,“逆贼云铮虽兵强马壮,但朝廷尚能调集五十万以上的大军!朝廷若是不战,岂不……” “孤没说不战!这不正在讨论么?” 云厉安抚孟若望,又扭头看向萧万仇:“裕国公,兵部拟定的作战计划孤已经看了,你对这份作战计划有多少把握?” “这……” 萧万仇面露为难之色。 “殿下,臣要参兵部尚书萧万仇!” 孟若望再次开口。 “参老夫?” 萧万仇笑了,指着孟若望的鼻子大骂:“你是被疯狗咬了吧?你凭什么参老夫?” “凭什么?” 孟若望冷哼:“圣上留给殿下的四个辅政大臣,三个都被云铮这逆贼说成了祸乱朝纲的奸佞,你萧万仇凭什么独善其身?” “朝廷每受云铮这逆贼的威胁,你这个兵部尚书都力主不战,不是这困难,就是那困难!” “老夫以前还不明白,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你分明就是云铮这逆贼的人!” 随着孟若望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萧万仇身上。 连云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萧万仇。 “难道,太子殿下也怀疑臣?” 萧万仇气不打一出来,差点冲上去跟孟若望干架。 “不、不!” 云厉轻轻摇头,“孤只是想听听裕国公怎么说而已!裕国公大可驳斥孟大人的话嘛!” “臣不想驳斥,也没什么好驳斥的!”biqubao.com 萧万仇脖子一梗,“太子殿下若是怀疑臣,大可将臣罢官削爵,打入天牢!” 云厉脸上一僵,正欲发作,顾修却突然开口。 “太子殿下,臣大概知道原因。” 虞复躬身道:“昔年北桓国师班布到我朝求粮,云铮遭到陷害,满朝文武,唯有裕国公出言相助!臣以为,云铮这是念着裕国公的情分。” “对、对!” 唐术如梦初醒,马上跟着进言:“若非顾大人提醒,臣都差点忘了这个事!” “臣以为,云铮不提裕国公,可能也是个阴谋!” “云铮素来狡诈,恐怕也想用此毒计,让殿下怀疑裕国公,从而自断臂膀!” 被唐术和顾修这一说,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无论是唐术还是虞复说法,都站得住脚。 云厉稍稍思索,又向徐实甫投去询问的目光。 徐实甫稍稍沉默,旋即微笑:“太子殿下,我们现在无需讨论这些东西!臣有一计,可轻而易举的让云铮罢兵!” “哦?” 云厉眼前一亮,匆忙问:“舅父有何妙计?” “云铮不是要清君侧么?” 徐实甫呵呵一笑,“既然云铮说臣等四人乃是朝中奸佞,殿下大可将臣等人绑起来,命人送给云铮!殿下都把奸佞送到他手中了,他还如何清君侧?到时候,他若再举兵,那就是谋反了!” 随着徐实甫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徐实甫。 徐实甫此计,倒是精妙! 可问题是,徐实甫这条计策,可是把他自己搭进去了啊! 云铮肯定是对徐实甫恨之入骨啊! 徐实甫若是落到云铮手中,还能有活路吗?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虞复再次站出来,“靖国公此计虽妙,但他们三人都是圣上留给殿下的辅政大臣,怎能将他们绑了送给云铮?” 待反应过来,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开口。 “是啊!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靖国公的忠心可表日月,殿下若是把他们送给云铮,岂不是自断臂膀吗?” “此乃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恳请殿下三思!” 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徐实甫的计策。 “殿下,此计或许可行!” 就在此时,萧万仇突然开口。 “萧万仇,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若望冷哼:“怎么着,你是想让殿下把所有的肱骨大臣都送给云铮,你好向云铮这逆贼邀功?” “闭上你的狗嘴!” 萧万仇怒骂孟若望,“老夫什么时候说了要把他们三位送给云铮?” “那裕国公是什么意思?”云厉疑惑。 萧万仇冲着孟若望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这才说:“臣以为,靖国公等三人断不可送给云铮!” “但殿下可罢免他们三人,实际却依然留他们在身边辅佐殿下!待时机合适,再官复原职即可!” “不过,朝廷哪怕就是做个样子,也需要绑一个人送给云铮,堵住他的嘴!” “而孟大人,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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