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英的事过去已经有几天了。 云铮也没有一直沉浸在自责和对佟英的惋惜之中。 佟英本是从四品的将军,云铮直接命人以从三品将军之礼将其厚葬,并亲自前往佟府吊唁。 此后,云铮就命沈宽和李成暂时接管了城中的两座大营。 两天后,秦六敢只带着五十骑,以最快的速度杀到甘棠。 得知秦六敢赶到,云铮亲自带着妙音出刺史府迎接。 “见过荣国公!” 云铮放低姿态,主动向秦六敢行礼。 秦六敢没有说话,只是黑着脸上前,不由分说就对着云铮一脚踹过去。 妙音脸色一变,立即出腿,一脚将秦六敢的腿踹开。 “锃……” 下一刻,云铮身边亲卫军纷纷拔刀,仿佛只待云铮一声令下,就要将秦六敢等人当场格杀。 见云铮的亲卫军拔刀,随行的五十骑也纷纷拔刀,满脸警惕的看着云铮的亲卫军, 霎时间,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云铮抬手示意亲卫军收刀,目光冷厉的看着秦六敢:“荣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老流氓身边有老三的安排的人啊! 该注意的时候还是要注意。 “都把刀给老夫收起来!” 秦六敢回头,凶神恶煞的看身后的五十精骑一眼,马上扭头对云铮露出一个笑脸,嬉皮笑脸的说:“你小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试试你的武艺有没有长进么?没想到王爷这位侧妃可是深藏不露啊!” 说着,秦六敢的目光又落在妙音身上。 “这样啊?” 云铮皮笑肉不笑的说:“其实本王也想试试荣国公是否老当益壮,要不本王让本王的三千亲卫军陪荣国公好好练练?” “有空再说吧!” 秦六敢随口敷衍,“今儿个先谈正事吧!” “好啊!” 云铮笑笑,“荣国公,请!” “王爷,请!” 两人仿佛都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笑呵呵的走进府里。 四个精骑翻身下马,随行跟在后面,其余人则在府外等候。 两人来到正厅坐下,云铮瞥了一眼守在正厅外面的四个护卫,低声问:“他们都是老三的人?” “废话!” 秦六敢哼哧道:“你还指望御前侍卫跟着老夫来啊?” 这五十精骑,都是太子卫率的人马。 就算这些人跟着会让他不自在,他也必须让这些人跟着。 云铮会意一笑,又问:“父皇的身体如何?” “唉……” 说起文帝的身体状况,秦六敢就忍不住叹息,“本来他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静妃这个事一出来,他那身子骨又变差了!如今这头上也多了好多白发……” 听着秦六敢的叹息,云铮心中也跟着一叹。 这个情况,跟他想的差不多。 但他也不可能因为担心文帝的身体状况就放任静妃继续为非作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不把静妃揪出来,等静妃拼着鱼死网破的时候,文帝估计会被气得更厉害。 “这些东西,咱们私下里再聊吧!”秦六敢给云铮使个眼色,正色道:“相信你也猜到了,我这个所谓的钦差大臣是来干什么的!” 云铮呵呵一笑,稍稍提高声音,“本王不但帮太子揪出了图谋不轨的静妃一党,还一举粉碎了田洪一伙人的谋逆阴谋,朝廷肯定是让荣国公来封赏本王的吧?” “王爷,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秦六敢端起茶碗喝一口茶,放下茶碗之际,又极其坚决的说:“王爷有功,朝廷肯定是会封赏的!但珉州是绝不可能给你的!” “荣国公,这就是朝廷的不对了吧?”云铮挑眉一笑,“本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就举荐一个人当珉州刺史而已,朝廷都不答应?不是本王吹,如今这珉州刺史之位,除了脱欢,没有人能胜任!” “未必吧?”biqubao.com 秦六敢撇撇嘴,“王爷,老夫劝你还是别打珉州的主意!你要真趁机占了珉州,你可就是天下人眼中的乱臣贼子了!” “本王何时说过要珉州了?”云铮呵呵一笑,“本王只是举荐脱欢任珉州刺史而已!” 接下来,两人展开了拉扯。 秦六敢的态度很坚决,朝廷可以给云铮赏赐,但绝不可能把珉州交给云铮。 云铮的态度也很是强硬,朝廷必须同意他呈报的珉州官员名单。 最后,云铮甚至直接威胁,若是朝廷不同意他的呈报的官员名单,搞不好珉州会乱起来,到时候他率军平乱,还得让朝廷出粮饷。 但秦六敢这个滚刀肉根本不把云铮的威胁放在眼里,还说朝廷足以调集三十万大军进驻珉州和慕州,用不着他率军平乱。 两人一开始还是有说有笑的拉扯,越到后面火药味越重。 外面的四个护卫也听得心惊胆颤的,生怕云铮不敢把秦六敢怎么样,就找他们撒气。 要不是职责所在,他们都想跑得远远的,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两人一直拉扯,茶都喝了好几壶,但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还是没有拉扯出一个结果来。 “荣国公,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远道而来,不如先让本王给你接风,明天再慢慢谈,如何?” 最后,还是云铮主动开口,让这场毫无意义的拉扯停下来。 “好!” 秦六敢干脆的答应下来,“老夫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也累得够呛的!老夫也正想喝几杯解乏!” “那咱们就移步内堂吧!” 云铮站起来,又突然问:“这刺史府还有两位皇亲国戚,要不要本昂让他们也出来陪荣国公喝上几杯?” 秦六敢愣了一下,旋即问:“王爷这是故意恶心老夫啊?” “荣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云铮故作疑惑。 秦六敢:“老夫看着那两废物就来气,还有心思喝酒吗?” “罢了!” 云铮随意一笑,“既然荣国公不想看到他们,那就算了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内堂走去。 四个护卫彼此相视一眼,都没有跟上去的打算。 云铮和秦六敢去内堂喝酒,他们就算跟去,也最多守在内堂入口处,不能跟到里面。 这是规矩。 与其如此,还不如离得远远的,免得云铮和秦六敢聊出了火气,拿他们撒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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