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云厉无力的摆摆手,“那就给吧!孤就当是跟赌一把,赌他还有良知,赌他会为煜州百姓报仇!” 云厉最终还是喝下了唐术送上的这碗鸡汤。 是的! 跟前朝兴宗比起来,他所面临的困境真的不算什么! 前朝兴宗都能做到的事,他为何做不到呢? 嗯,晚点就翻看一下史书,详细的了解一下前朝兴宗的生平大事记。 也许,还能从中悟出对付老六那狗东西的办法。 “殿下不必自怨自艾。” 唐术再次劝谏:“臣窃以为,殿下如今做好四件事,便有很大的机会一举奠定胜局!” “哪四件事?” 云厉稍微来了点精神。 唐术站起来,沉声道:“第一,整顿朝纲,让朝廷上下一心,齐心协力!” “第二,增设武举并抓紧时间整备大军,尽快积攒力量,做好跟云铮一战的准备!” “第三,持续压制并削弱门阀和氏族,安定后方,彻底解除后顾之忧!” “第四,持续与西渠交好,并想办法借西渠之手牵制云铮,为朝廷争取更多的时间!” 听着唐术在那侃侃而谈,徐实甫等人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徐实甫心中又稍微有点不爽。 唐术这完全是抢了他的话! 他本来还打算找个时间单独跟云厉聊这些的,没想到却被唐术抢了先,让他没有了发挥的机会。 “唐大人所言甚是!” 徐实甫心有不甘,“微臣还想再补充一点!” “舅父请说。” 云厉虚心受教。 徐实甫:“微臣以为,如今煜州和登州的门阀氏族遭到巨大打击,殿下可趁现在开始在煜州和登州推行摊丁入亩,收获民心!” “同时,也可斟酌着在珉州和慕州推行摊丁入亩!” “如此,珉州和慕州的百姓当心向朝廷,就算云铮将来要占领此二州,也可以让他得这两州没那么轻松!” “不过,臣以为珉州和慕州推行新税制,当徐徐推进,不宜操之过急,以免激起乱事,给云铮可乘之机!” 听着徐实甫的话,云厉不禁陷入思索。 徐实甫这建议倒是不错。 不过,一下子在四个州推行新税制,会不会动作太大了? 嗯,此事后面可以详细再议。 云厉沉思片刻,缓缓站起来,“今日听唐大人和舅父一席话,孤可谓是茅塞顿开!孤有你们四位这样的忠直之臣尽心辅佐,何愁不能战胜老六?” 徐实甫说的,他之前倒是没有想过。 但唐术所说的这些,他其实大多都想过。 只不过,没有这么条理清晰,还夹杂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杂事。 唐术这四点建议,也算是彻底帮他理清了思路。 只要能做到这四点,他相信,就算朝廷没有必胜的把握,也有很大的获胜机会! 这一刻,云厉的身体里仿佛被人注入了鸡血,重新恢复了活力。 原本有些颓废的他,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 “呵啊……” 早上,云铮伸着懒腰走出房间的时候,外面突然多了几分凉意。 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好多。 云铮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心中有些无奈。 这不知不觉间,又要入冬了。 再过一个月时间,又过年了。 他本来还想着早点处理完阜州那些破事就赶去北桓王庭的。 没想到这一耽搁,就耽搁了这么久。 真希望老三赶紧回消息,别他娘的再拖着了。 再拖,恐怕就拖到过年了。 如此想着,云铮突然有点后悔。 百密一疏啊! 应该给老三限定个时间的! 要是老三给自己来个“拖”字诀,自己不知道还得被干耗多长时间。 云铮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最多再等三天,要是老三不回消息,他可非得让老三连年都过不好! “起来了?”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先他两刻钟左右起来的妙音拿着一封信走上前,“这是西北都护府的独孤将军差人送到朔方的信,今早刚从朔方那边送到。” 独孤策差人送的信? 云铮接过信,却并未急着打开,反而搞怪般的双手合十祈祷。 “你这是干嘛呢?” 妙音忍俊不禁,“你不会是怕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吧?” 云铮可是向来不信鬼神的。 这会儿竟开始求神拜佛了? 云铮一边拆信一边苦笑着回答:“我是怕独孤策跟我说那边又饿死了多少人等等……” 妙音哑然失笑,“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开始有点怕了。” 谁不怕呢? 陈布、叶紫他们估计都怕! 终于,云铮打开了信。 他的祈祷仿佛是起到了作用。 独孤策没跟他说饿死了多少人云云,说的全是西渠那边的情况。 接替幽灵十八骑前去原浑谷境内领兵的那几个人表现很不错。 他们多次跟西渠军队交手,靠着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的作战思想,数次从西渠军手中占便宜,实力不但没有受损,反而还拉起了一支一万三千多人的反抗军。 目前,他们在原浑谷境内占据了一小块地盘,虽然看似一切都很顺利,但独孤策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手下的人马多了,这粮草补给就成了一个问题了。 尤其到了冬天,他们的粮草更加难以获得。 如果西渠大军完全不顾气候的影响,在冬天的时候集中大军与他们作战,兴安堡的大乾守军就无法给予他们太多的支援。 如此一来,他们的处境将会变得很危险, 独孤策已经派人想办法去跟他们联系了,假如独孤策担心的情况真的发生了,就让他们化整为零,尽可能的往萨迦方向靠拢。 萨迦那边倒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西渠圣王桑杰也有意扶持对贡达赞不满的占让。 但那个占让其实是贡达赞的亲信,是贡达赞遵从云铮的计策推出去故意跟他作对的。 最后,独孤策还跟他汇报了他们的盗匪军团那边的情况。 西渠对他们的盗匪军团有了防备,盗匪军团在秋收后的成果不是很理想,还被西渠设计伏杀了上千人。 随着天气转冷,他们的盗匪军团也都撤回来了,独孤策想帮盗匪军团找回场子,也只有等到明年开春以后了。 看完独孤策的信,云铮不由得暗暗思索起来。 如果浑谷境内那一万多人能扛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后,他们倒是可以试着给西渠制造更大的内乱了! 只要西渠乱起来,他们的盗匪军团应该能找回场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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