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都城,启明城。 各地的消息犹如雪花般的飞向启明城。 收到消息的王述和朝中一众大臣彻底乱了方寸。 青义失守、度阳失守、尚合失守…… 短短几天的时间,敌军已经攻陷黎朝大大小小十余城。 如今,敌军已经攻陷位于虎口和合济之间的平集,兵锋直指虎口。 而敌军的另一路大军,正对隆庆府虎视眈眈。 “人呢?” “咱们的人呢?” “咱们的人都死哪去了?” 王述状若癫狂的大吼,将面前的御案砸得“嘭嘭”作响。 敌军马上就要杀进京畿道了! 黎朝的国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从敌军进兵至今,黎朝根本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仗,只是在不断的丢失城池。 而敌军,却犹入无人之境! 这一刻,王述只想杀人。 迎着王述那吃人的目光,群臣纷纷低头,生怕被王述盯上。 敌军的进兵速度之快,超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他们本来还指望着鹿邑府的守军将敌军的主力消耗大半,待从黎山关和利州府撤回的一万五千大军赶到鹿邑府,就能痛击敌军了。 结果,敌军却直接绕过了鹿邑府,转而往尚庆道方向进兵,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接到秋山君派人送回的消息后,他们已经往虎口紧急增派了三千援军。 但也就只有三千援军而已。 如今的虎口,只有六千戴甲之士,其余的都是临时强征的青壮。 敌军的战力之强,超过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虎口,未必守得住。 一旦虎口失守,敌军的大量骑兵就可以在京畿道横行无忌。 整个京畿道,将被敌军搅得天翻地覆。 而他们,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迎击敌军。 见群臣都不说话,王述气得差点直接拔剑砍人,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干,只是满脸阴沉的喝问:“高权到哪里了?” 平章事崔敬道回答;“高将军昨日已经率部赶到铜兴,正在从铜兴押送武器和精铁赶往国都,七日内可赶到国都!” 铜兴城是平煦道最重要的城池之一,同时也是黎朝最大的铁矿和铜矿产出地。 铜兴最早就是因为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铜矿而得名。 后来,铜兴周围又逐渐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铁矿。 如今,黎朝超过四成的武器都是在铜兴打造。 为了应对大乾的大举入侵,王述此前下令高权将铜兴的武器和精铁全部押送到启明城。 “七日?还要七日?” 王述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再有七日,敌军恐怕就攻破虎口了!来人,拟旨!命高权将押送武器和精铁的事交给其他人,令其率领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启明城!” 高权是黎朝第一名将,也掌管着黎朝大部分骑兵部队。 这些年,高权一直在平煦道,守卫着黎朝东北部最重要的关口黎山关,并数次率军击退进犯黎山关的敌军,被黎朝百姓奉为战神。 如今,高权手中的一万五千精兵,是能否击败敌军的关键。 很快,近侍太监替王述拟好圣旨。 王述看了一遍,马上盖上国玺大印,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去给高权传旨。 就在传旨的人匆匆离开大殿的时候,宫卫匆匆走进来。 “陛下,水师急报!” “念!” “禀陛下,我部于六月四日往丹水进军,然敌军凿沉商船堵塞丹水中游河道,我部无法通行……” 堵塞河道? 听着水师的急报,王述那阴冷的目光猛然落在崔敬道身上。 此前就是崔敬道献策,命水师沿丹水而上,破坏敌军于丹水搭建的舟桥,让敌军的后续大军和粮草辎重都不能越过丹水。 然而,敌军只是小施手段,就让崔敬道的计策沦为了笑话。 迎着王述的目光,崔敬道不由浑身冰冷。 “臣失策,求陛下降罪!” 崔敬道跪下请罪。biqubao.com “来人!” 王述暴戾低吼,殿外的宫卫迅速跑进来。 “父皇!” 就在崔敬道暗呼“我命休矣”的时候,王敕连忙站出来求情:“胜败乃兵家常事,崔大人也此前也不知道敌军会如此狡诈,如今我朝正是用人之际,恳请父皇饶恕崔大人!” “求陛下饶恕崔大人!” 随着王述开口,群臣纷纷纷纷跪下求情。 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王述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光。 王敕这个储君,已经有一呼百应的势态了! 今天是群臣纷纷跟着他替崔敬道求情,明天是不是就要全部跟着他逼迫自己退位了? 王述也是喜欢玩弄权术的人,再加上近几年心理逐渐开始扭曲,被迫害妄想症也逐渐严重。 这朝堂上的声音越是统一,他心中就越不放心。 若非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今天就是他大开杀戒的时候。 “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述收敛杀意,呵斥道:“朕何时说过要惩戒崔大人?朕是想命水师从真纥登陆,突袭敌军后方,彻底切断敌军的后路!” 这…… 被王述这么一说,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是这样吗? 待回过神来,兵部判书李宪连忙开口:“此事还望陛下三思!” 黎朝的兵部判书最早叫尚书。 后来为了为了跟中原地区区分,才改称为判书。 “怎么,你觉得这不行?” 王述皱眉看向李宪。 李宪:“陛下,敌军既然已经堵住了丹水的河道,必然料到我们会突袭他们的后方,若是敌军加以防备,水师恐怕会损失惨重啊!” 李宪这么一说,群臣纷纷表示认同。 王述低眉,心中也暗暗思索。 是啊! 敌军将丹水的河道都堵了! 肯定是在提防着他们的水师的。 王述打消心中的念头,黑脸道:“如今突袭敌军后方不成,那咱们现在应该如何应对?谁有应对之策?” 王敕闻言,立即悄悄的给一个大臣使个眼色。 大臣会意,犹豫片刻后,出列道:“陛下,臣有一策,或可退敌!” “快说!” 王述满是期待的看向大臣。 大臣:“敌军此次进军,是因秋山君派人偷袭真纥的金矿,敌军也发布檄文了,此战只找秋山君报仇,若是我们……” 大臣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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