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六皇子_第1529章 君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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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文帝一行人从临江赶到广陵新都。
  在众人的陪同下,文帝前往视察新都的各个工地。
  刚看完未来的皇宫,文帝突然询问云铮:“对了,徐实甫在哪个地方?”
  云铮回答:“在北边筑城墙。”
  文帝稍稍沉默,吩咐道:“那就带朕去看看吧!”
  云铮答应,当下带着文帝往北城墙那边赶去。
  前往工地的路上,文帝又附在穆顺耳边低语两句。
  穆顺没有多言,立即将文帝的吩咐交代下去。
  赶到工地,云铮边派人去问徐实甫在哪一段。
  很快,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禀殿下,工地上的人说,徐实甫好像要不行了,昨天就在工棚里躺下了……”
  “不行了?”
  文帝眼皮一跳,马上吩咐周岱:“派几个人去把徐实甫抬过来!”
  周岱领命。
  不多时,几个御前侍卫就用床板将已经病入膏肓的徐实甫抬了过来。
  几个月不见,徐实甫已经大变样。
  他身上的贵气早已消失不见,身上臭烘烘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几乎瘦成了皮包骨,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到见到文帝才出现些许神光。
  看着徐实甫现在这个样子,文帝心中不禁唏嘘。
  沉默片刻,文帝指向不远处的小房子,“把他抬进去吧!”
  御前侍卫立即将徐实甫抬进小房子里。
  “朕跟他说说话,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文帝冲云铮等人挥挥手,转身走进小房子。
  这一次,文帝也没有让穆顺跟随,独自来到摆放徐实甫的屋子,穆顺和一众御前侍卫都在外面候着。
  房间里,文帝和徐实甫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圣上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良久,终于还是徐实甫率先开口。
  徐实甫很虚弱,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悲凉。
  他也不以“罪民”、“罪臣”之类称呼自称了。
  反正他恐怕也熬不过今天了!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时候了,还怕死吗?
  “朕何须看你的笑话?”
  文帝轻轻一叹,“你还记得朕刚登基的时候跟你说过的话吗?”
  “太久了,不记得了。”徐实甫无力的回答。
  现在距离文帝登基,已经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前的事情,他哪里还记得啊!
  “但朕记得。”
  文帝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朕登基的当天,拍着你的肩膀跟你说,希望你与朕能够为后世留下一段君臣相知的佳话……”
  初登皇位的他,也是意气风发。
  他有理想,也有为君王的抱负。
  同时,他也知道徐实甫是个有才干的人。
  他希望他们君臣相知,携手开创大乾的盛世。
  然而,世间有太多的事与愿违。
  随着徐实甫的地位越来越高,随着一个个皇子逐渐长大,他们的君臣关系之中,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也少了一些东西。
  从君臣相知,到相疑、相瞒、相互利用。
  最后,彻底反目!
  他们,终究还是落入了古往今来的君臣关系的俗套。
  也许,从老三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有这一天吧!
  听着文帝的话,徐实甫脸上一片自嘲,“圣上心深似海,谁能与你相知……”
  君臣相知,或许,只能出现在史书中吧!
  文帝好多年就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又哪来的君臣相知?
  他原以为,文帝动手的时候,他还能反抗一下。
  然而,事实却是,当文帝动手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多年的努力付诸流水。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文帝手中的棋子而已。
  “心深似海?”
  文帝苦笑,“古往今来,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又有几人不是心深似海?坐在那个位置上,若不心深似海,恐怕早就沦为你们这些权臣的傀儡了。”
  皇帝,真没那么好当的!
  想当一个好皇帝,注定会舍弃很多东西。
  想坐稳皇位,没点手段怎么行?
  “是啊!我……终究还是斗不过圣上啊!”
  徐实甫发出一声长叹,枯瘦的脸上一片苦涩。
  他们败得太彻底了!
  当文帝和云铮真正开始动手的时候,他们所有的布置都成了笑话。
  “朕是真不想跟你们斗,但又不得不跟你们斗。”
  文帝苦笑,“扪心自问,朕从未亏待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触碰朕的底线!你们把朕逼到绝路了,朕不得不对你们动手……”
  “有些事,本就非是你我所能左右。”
  徐实甫双目浑浊的看向文帝,“我们不去触碰圣上的底线,将来,新帝登基,我们岂能保住性命?”
  从云厉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没得选择了。
  他只有站队云厉,也必须站队云厉。
  否则,将来新帝登基,他们这些跟云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人,很可能成为新帝的刀下亡魂。
  “也许吧!”
  文帝也不与之争辩,又问徐实甫:“你后悔吗?”
  “后悔?”
  徐实甫愣了一下,旋即轻叹:“应该还是后悔吧!不过,不是为我所做的这一切而后悔,而是后悔入朝为官,后悔将圣上视为知己……”
  文帝哑然,苦笑道:“看来,你很恨朕啊!”
  “不恨。”
  徐实甫回答。
  “不恨?”
  文帝诧异,“你都后悔将朕视为知己了,你还不恨朕吗?”
  “不恨。”
  徐实甫缓缓的闭上眼睛,幽幽叹息:“要说恨,我应该恨我自己!年轻的时候,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站在朝堂上,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
  从国公沦落到这般田地,哪能没有恨啊!
  他刚被关入大牢中的时候,恨过文帝。
  但现在,已经不恨了,也没必要恨了。
  要恨就恨自己吧!
  他也是熟读史书的人,他也知道太多君臣反目的事。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踏入了朝堂。
  就像文帝以为他可以阻止皇子之间为争夺太子之位而流血一样,自己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聪明才智游走于朝堂,不会成入史书上那些被抄家灭族的大臣。
  但,他们都高估了自己!
  从他们彼此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东西,或许已经注定。
  “是啊!”
  文帝深以为然的叹息:“朕何尝不是如此呢?”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了。”徐实甫重新睁开眼睛,“我只想问圣上一个问题,希望圣上念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如实告知。”
  “好!”
  文帝盯着徐实甫,“你问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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