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铮在牧马草原为高士贞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高士贞在牧马草原的那些学生和附近的牧民,都来给高士贞送行。 云铮遵从高士贞的遗愿,亲手将他一半的骨灰洒在这边大地上。 之后,云铮离开了牧马草原,快马加鞭的赶往集庆。 六天后,云铮才终于赶到集庆。 看着前方的城池,云铮脸上骤然露出笑容。 集庆既是北桓和大乾的重要贸易之地,也是扼守漠东走廊的重镇。 经过四年的修建,集庆已经完成了修建。 随着春天的到来,往来集庆的客商逐渐增多。 经历了一个寒冬之后,北桓那边正是需要补充更多的物资的时候,而他们在冬天处理好的那些羊皮、牛皮、狼皮之类,也正好可以来集庆交换他们需要的物资。 他们一行人刚到集庆城门外,就看到一群人等在那里迎接。 “阿爹!” “阿爹……” 乞颜一眼就看到了人群的伦台,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打马冲向伦台。 听着乞颜的呼唤声,伦台不由得浑身一颤,差点策马冲出。 好在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就站在原地,静待乞颜奔向自己。 “走吧!咱们也进城看看!” 云铮招呼众人,抖动手上的缰绳,缓缓走向城门口。 “参见王爷!” 众人齐齐行礼,伦台也顾不得跟乞颜亲昵,赶紧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 云铮微微抬手,翻身下马。 片刻后,云铮迈步来到紧紧抓着伦台的手的乞颜身边,抬手往乞颜脑袋上轻轻一敲,“你刚才的行为,已经算是僭越了!下次再敢这样,当心我抽你!” 乞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放开伦台的手,躬身行礼:“乞颜知错,请姑丈责罚。” “念你思父心切,责罚就免了。” 云铮微笑。 “多谢姑丈。” 乞颜如释重负。 云铮笑笑,又问伦台:“不是在草原上等着么?怎么跑集庆来了?” 伦台回答:“正好有商队过来换取物资,我又想早点见着这孩子,就跟着一起来了。” “哦,原来如此!” 云铮抬眼四顾,又问:“不都没有跟着你一起来?” “没有。” 伦台轻轻摇头,“不都大人冬天的时候病了一场,还没有恢复过来,我让他留在王庭休养。” “严重吗?” 云铮马上追问。 “还好。” 伦台回道:“不都大人的身体还算是强壮,经过医治以后,已经好转不少!只是他这年纪终究还是大了,恢复起来有点慢……” 虽然不都是习武之人,身体比一般人健壮不少,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岁月的侵蚀。 大乾老一辈的人正在逐渐消散,草原上老一辈的英雄,也在逐渐凋零。 “没事就好!” 云铮轻叹一声,“走吧,入城再聊!” “是!” 很快,一行人入城。 集庆是新城,当初修建的时候就是把这里当成重要的贸易集散地来进行修建的,这里的街道格外的宽,完全可以让五、六辆装载货物的马车并列而行。 城门附近的街道两旁,大多都是些商铺。 不过,这些商铺的货物相对比较单一。 他们贩售的,大多是粮食、酒水、衣物以及陶罐这些比较实用的东西。 路过一间贩售衣服的商铺的时候,云铮停下脚步。 短暂的思索后,云铮走向商铺。 “小人拜见王爷。” 商铺掌柜连忙带着两个伙计上前行礼。 “免礼!” 云铮止住他们,目光落在那几套雪白的皮逑上。 “这些都是什么皮毛制作的?” 云铮询问掌柜。 掌柜不敢怠慢,连忙指着几件皮裘介绍:“这两件是用狐狸皮做的,这几件是用貂皮制作……” 云铮瞥了那几套皮逑一眼,又问:“现在购置的皮毛都是直接做成成衣吗?” 掌柜回答:“少部分直接做成成衣,大部分还是要量身定做……” 这些成衣,也算是样品。 这些成衣放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展示他们的手艺。 所以,成衣的样式都是比较复杂的,能做多精美,就做精美。 “你这铺子一年能卖出去多少衣服?” 云铮又问。 掌柜闻言,连忙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出账本,恭敬的递给云铮:“这是小店的账本,烦请王爷过目。” 云铮接过账本,仔细翻看。 账本是从去年九月份才开始计的。 截止目前,他们大概卖出去三十套皮裘,还有两百多套布衣和棉衣。 另外,他们手上还有五十多套衣服没有做好。 看他们的营收,似乎还不错,目前已经把本收回来了。 云铮将账本还给掌柜,又说:“那几套皮裘,本王都买了!” 听着云铮的话,掌柜心中大喜,连忙说:“王爷能看得上这些皮裘,是小人的荣幸,小人愿把这几套皮裘送给王爷……” 云铮能看上他这铺子里的皮裘,那绝对是他的荣幸啊! 以后跟人说王爷都在他这铺子里买过皮裘,他这铺子还会愁生意么? “本王不缺这几个银子,该多少就多少。” 云铮摇头一笑,“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王爷请说。” 掌柜紧张的看着云铮。 云铮微笑:“明天中午之前,你得给本王再做一套小皮裘,大概一岁……不,是要给两岁的孩子穿……” 这都开春了! 现在给孩子做的衣服,肯定得今冬才能穿。 稍微做大一点比较好。 掌柜还以为云铮有什么为难的条件,刚才还紧张得不行。 得知就这么个条件,当下如释重负的保证:“小人一定做好!” “好!那本王明天午时之前命人来取衣服。” 云铮说着,又让林季给掌柜十两银子当做定金。 当他们离开,伦台连忙询问:“王爷这是给你和伽遥的孩子定的衣裳?” “嗯。” 云铮轻轻点头,“算算时间,那孩子应该一岁多一点了,我都还没给他买过什么东西呢!” “王爷知道他们母子在哪里?” 伦台连忙询问。 “大概位置知道。” 云铮微笑。 对于这个,云铮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即使只知道个大概位置,他也有办法把衣服送到伽遥母子手中。 “王爷给孩子取了名了吗?” 伦台又问。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轮不到我取,父皇早就取好了!” 不但他和伽遥的孩子的名字取好了。 连妙音和辛笙肚子里的孩子的名字,父皇应该也都取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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