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这话,让尹浩神情一愣,表情更加复杂了。 上任大典,对于域主来说,可谓是重中之重。 按照往昔流程来说。 每一次的域主上任大典,都要宴请多方势力,昭告天下。 向世人宣告域主的主权。 这标志着域主正式入主玄域,成为玄域之主。 其具有特殊的意义。 算是域主一生的开篇和起点。 但就是一个如此重要的大典,主人竟然半点不上心,居然还想不办了。 哪怕他知道钟青不重权势,淡泊名利,但淡泊到这般地步,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尹浩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看钟青一副无心关注的模样,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钟青身为主人,他怎么说,自己怎么做便是。 他当下只得怀着复杂的心,向钟青辞行。 回到自己寝宫的尹浩,越想,心中越有股悲凉之意在弥漫。 天玄门身负玄域血脉,以守护玄域为已任。 他们世代供奉域主,以域主意志为先。 但他本人,却是有着自己的人生抱负追求的。 重塑域主荣光,解决妖族之祸,便是他一生为之追逐的目标和动力。 但他在钟青身上,看不到丝毫曙光。 满是愁苦的他,在殿中饮起了酒,浇起了愁。 现在的他,只求一醉解千愁。 或许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酒过三巡之后! 一道身影敲响了殿门。 踏入了鎏金石门大开的殿宇中。 “老祖不是和主人商议域主上任大典的事去了吗?缘何在此独自求醉?” 来者,正是当代天玄门门主尹毅! 他看向独坐酒桌前的老祖,脸上露出了几许讶异。 尹浩闻声看向来人。 “毅儿来了!” “一人独饮无趣,且过来陪老祖一醉方休!” 尹毅点了点头,依声照做。上前与老祖同桌而饮。 一杯入肚后。 其看着脸上满是愁苦的老祖:“老祖有何心事?不妨与毅儿说上一说。” “都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兴许毅儿能替老祖分忧也说不定!” 尹浩苦笑一声。 仰头看向长空,脸上满是唏嘘道:“毅儿,你觉得,域主大人如何?” 尹毅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臣不可议君,奴不可议主。” “这是我们这一脉,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 “非是让你议论,只是让你谈谈对主人的感官看法!” 话音落下,尹毅思考片刻后道。 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飘然若仙,儒雅沉稳,性格随和,不似凡尘中人。” “他的性格,算是如今人族的幸运,符合了如今许多人的意思。” 然而尹浩却是苦笑一声道:“但却是老祖的不幸!” 听到这儿,尹毅默然。 良久后方道:“老祖,可还在为上一任域主之事耿耿于怀?” 尹毅是自然知晓自家老祖一直有个心结的。 他将域主的荣光,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 但上一任域主的做法,却是为域主这个身份留下了一个抹之不去的污点。 尹浩神情明显带有几分悲意。 “我又如何能释怀?” “当年人族与妖族之争,韩跑跑临阵脱逃,临行前,还带走了所有人族大军所需的物资补给。” “而那物资,却是我亲自交由其之手上的。 “正因为物资供给链断裂,人族的伤亡比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一次人族之所以战败,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筹光交错间,尹毅幽幽一叹。 “那一件事,又怎能怪罪在老祖身上。” 眼见自家老祖不为所动,依旧沉寂在无边的自责之中。 尹毅心中颇为无奈。 他知道,老祖心中俨然打了个死结。 自从上一次人族大败之后,老祖便迫切希望下一代域主出现,就是希望,能通过下一任域主,弥补自己的过失。 这也是先前,在知晓现任域主在东洲出现时,老祖为何迫不及待,带着众人不远万万里,前去恭迎钟青的重要原因之一。 同时,尹毅也知晓老祖现在的愁症所在了。 新任域主,并无表现出明显对权利的热衷。 是个安于现状的性子。 这分明是老祖在他身上,看不到抱负施展的希望所致。 大殿之中,气氛微沉。 尹毅沉吟少许后,缓缓道:“其实,想解决老祖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 尹浩闻言,失意的眸光不由为之一亮。 “你有何策?” 尹毅并未正面回应,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老祖先前不是找过主人商议上任大典吗,不知主人怎么说?” 尹浩幽幽一叹,摆了摆手道:“别提了,主人让我自行操办,甚至还想不办!” “总之,对上任大典毫不关心。” 却听尹毅成竹在胸,信誓旦旦道:“这,或许便是老祖的机会!” 这让尹浩有些迷糊了。 他满脸疑惑道:“怎么说?” “在我看来,上任大典,必须要大办特办。” “虽说如今天玄城内的势力,对域主身份很是抵制。” “但放眼整个东洲人族,域主的号召力还是极强的。” “待让主人看到群雄汇聚的场面,体验到权利的快感,说不得能滋生出雄心壮志来。” “我等虽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却可通过一些事,来改变主人的观念。” “只要主人观念一变,老祖的报负,自有机会能够实现。” “只是,这条路,无疑会很艰难!” “甚至可能,也会让人族,再一次风雨动荡。” 这话,算是让如同迷失在深海之上的尹浩看到了一条前进的方向。 让他颓废之势一扫而空,周身热血在滚动,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目光灼灼,看向远方。 “老祖风雨飘摇一生,最怕的是前方无路。” “只要能达到彼岸,哪怕中途充满荆棘,哪怕有龙潭虎穴阻路,老祖也无所畏惧!” 接下来! 二人就此事展开了一系列深入讨论。 最后制定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计划。 总之,便是唤醒钟青的雄心斗志,带领大家夺回人类曾经在玄域的荣光,但同时吸取以往失败的经验,不步以往后尘。 同时扫去众人因为以往失败,而对域主产生的一些偏见。 这一晚! 祖孙二人一直聊到天明。 随着计划制定出来,尹浩心中无疑是极其亢奋的。 现在,他便要去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一步。 向天下! 正式宣布御主上任大典。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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