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青年抹了抹嘴角,又给自己倒满一碗酒。 两人虽然交谈没停,但是喝酒也没停。 整整十坛翠玉琼浆,这小小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空了一半。 你一杯我一杯,谁也没少喝。 白衣青年一边倒酒一边开口道:“就在最近这些年头……嗯,可能也就这几万年吧。” “九重天内,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来历不明的存在。” “来历不明的存在?”钟青好奇问道。 白衣青年啃着一块水晶骨,斜着眼看向钟青:“比如你这样的。” 钟青打了个哈哈:“我也不是从外面来的啊。” 白衣青年哼了一声:“你当然不是,因为你既不了解九重天内的事情,也不了解九重天外的事情。” 钟青咳嗽了一声。 他有点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但又不能主动问,只能打了个哈哈:“那你说的应该不是我才对。” “当然不是。”白衣青年嘿然一笑:“那些人的来历,我多少还能算到一些,但你的来历,我是半点也算不出来。” “所以,你的来头只怕是比他们要大得多了。” 钟青很认真道:“那你误会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罢了。” 白衣青年撇了撇嘴:“你说是就是。” 他继续道:“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些人,他们来历神秘,不属于九重天内任何一个势力,实力虽然有高有低,但都有些特殊的手段。” “除了我之外,九重天内有能力发觉他们存在的人恐怕不多。” “比如,数千年前,曾经有个女人,叫做月灵儿。” “这个女人可不一般,之前在八重天,曾有日洲的两个大宗门争斗,原因就是因为她。”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钟青心中咯噔一声。 却是想到了某个类似的名字。 他故作好奇的味道:“两个大宗门因为她而争斗?红颜祸水?” 白衣青年摇了摇手指:“倒不是因为那种事,是这女人在背后操纵,拨动风云,两大宗门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着实厉害。” 钟青皱眉道:“不管做什么都应该有原因,那她是为了什么?” 白衣青年懒散道:“是啊,为了什么呢?或许,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钟青下意识的问道。 白衣青年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不知道。” 钟青翻了个白眼。 白衣青年继续道:“但像她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 “三万年前,还有一个女人,自称凤绫儿,似乎是凤族之人,但又似乎不是。” “她在六重天凤翔天出没,几乎将整个凤翔天都翻了过来,最终导致了九头鸟一族和凤族产生误会而决裂,首领九凤,也就是如今仙盟的九凤元君,最终带领九头鸟一族离开了凤翔天。” “若非如此的话,如今凤族的势力,当不在龙族之下。” 白衣青年笑道:“很有意思吧?从一重天到八重天,这样的人都时不时会出现。” “虽然隐藏的很深,但还是瞒不过我。” “只不过,我也看不出他们具体的来历,只能猜测,他们来自外面。” “刚刚也说过,根据我从前的推算,外界的大劫已经过去,残留下来的仙道文明已经重新发展了起来。”m.biqubao.com “我们在里面一直在想办法要离开,外面的人,未必不会想办法进来。” “但除非还有隐藏的第三条道路,否则的话,他们多半都是从一重天的入口而来。” “若是如此的话,他们如何规避诅咒,也是一个问题。” “而且他们进来,似乎都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白衣青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轻声道:“这九重天内的秘密,恐怕比你我想象的都还要多得多啊。” “就连我,光是这九重天内的事情,也都还有不知道的。” 钟青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回想起自己曾遇见过的那个人,她也叫灵儿。 虽然是在一重天碰到的,但她并不像是一重天的人,甚至看样子也不在二重天或者八重天。 难道她也是如白衣青年所说,从九重天外,进来找什么东西的? 再结合起韩跑跑和白绫的事情,钟青就感觉一头两个大。 白衣青年似乎看出钟青的苦恼,悠悠道:“你啊,也不用想太多。” “有些事情,不一定会有答案,即便有,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再说,以你的能力,不管什么事情,迟早会有知道的一天。” “这九重天内,真正有能力走出去的人不多。” “但你多半是其中之一。” 钟青微微一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他暂且放下疑惑。 不管是什么,在九重天内,多半是得不到答案的。 既然一重天的通道对他来说走不通,他也只能考虑怎么破解秘藏二十四天,从乾坤轮离开九重天了。 想到此处,他开口道:“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进魔罗天了,你可有什么要提醒我的?” 白衣青年嘿然一笑:“提醒你?你有什么是需要我提醒的么?” “区区一个魔罗天,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当然,真说有什么要提醒的,那你需要注意的,不在魔罗天,而在仙盟。” 钟青想到了他上八重天之前,深渊之主给他的告诫。 仙盟中,有些人值得相信,有些人要小心。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直觉眼前这白衣青年,就是可以相信的那一类。 因此开口问道:“莫非你说的是天人族?” 出乎意料的,白衣青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要注意的,并不是天人族的直接威胁。” 他轻笑一声道:“以你的实力,仙盟内也不是没人护着你,天人族想拿你怎么样,可不简单。” “但值得注意的,是天人族这个种族本身。” 钟青皱起了眉头:“你在打什么哑谜?” 他这辈子,最恨谜语人了。 白衣青年神秘一笑:“你猜,我为什么不愿意直接回仙盟?” “天人族,不是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来,打了个酒嗝:“这一顿喝的着实舒服。” “下次再一起喝酒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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