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明朗挠了挠后脑勺。 “师尊,这里当然是乱魔海啊。” 钟青嘴角抽了抽:“我知道是乱魔海,但乱魔海环绕中洲,我是问你,这里靠近哪一域。” 轩辕明朗哦了一声:“师尊,从这里回头,徒儿来的地方,是南域。” 钟青挑了挑眉:“南域么?” 环绕中洲的东西南北四域之中,他出身东域去过北域,但南域和西域却还没去过。 回头看了一眼无边无际的乱魔海。 虽然对南域有些兴趣,但钟青现在也没打算过去。 当下要紧的还是先回中洲,然后上八重天去仙盟。 此时距离他们当年离开按理说才过去百多年,但是他之前在虚渊里也不好说耽搁了多久。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固了成仙境界之后,居然还进步了稍许。 虽然只有很少的一层。 但也说明他在虚渊内的时间和外界的不同。 可能是因为他被天雷劈出虚体化的那一瞬间被虚渊引力影响,尽管他马上就加强了逆虚禁制抵消引力。 但在黑洞内部深处的位置,一瞬间便可能是外界的很多年。 眼下虽然有个轩辕明朗在,但是东西南北四域,乃至中洲似乎都没有个公用的历法,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哪一年。 不对…… 忽然间,钟青想起了什么,嘴角掀起。 还有一个能问的人。 想到此处,钟青开口道:“为师准备前往这乱魔海深处,穿过天渊前往中洲。” “徒儿你呢?” 轩辕明朗连忙道:“徒儿自然跟随师尊,况且徒儿此行本来就是打算穿过乱魔海前往中洲的。” “哦,是么?难怪会在这里碰上我。” 钟青微微一笑:“那就走吧。” 说着轩辕明朗就感觉一股无形之力将自己摄起,跟随钟青一起朝着乱魔海深处飞去。 轩辕明朗一阵惊叹。 师尊果然不愧是仙人。 自己堂堂三阴境的修为,和师尊这股力量对比起来,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不错,这一点钟青也能看得出来。 这轩辕明朗年纪不大的样子,却也有三阴修为,放在四域,其实算得上一个小天才了。 当然,钟青从一重天走到九重天,又纵横星空,见识过无数真正的妖孽天才。 三阴境这点修为,当初放在东域属于绝世高人了,但在现在的他看来也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收轩辕明朗为弟子,当然也不是因为回来了就又回到之前完全不挑食的状态。 而是久别重归,这小子是他碰到的第一个人,心情好之下就随便收了下来。 一路上他也和轩辕明朗闲聊起来。 “这穿越乱魔海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小子就敢一个人往里面闯?” 轩辕明朗连忙道:“师尊,徒儿当然不是乱闯的。” “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如今这段时间,乃是乱魔海天渊的平静时期,迷雾稀薄,平安穿过的概率很大。” “徒儿的身上,可是背负着家族的期望,这次出来,就是想要到中洲,求取机缘造化,更进一步,闯出一番天地。” 看着脸上热情洋溢,豪情满满的轩辕明朗。 钟青微微一笑。 一时间,也是想到了当初只身穿越乱魔海的自己。 不过这小子的修为比起当时的他还要低,也是够胆量了。 据轩辕明朗所说,他出身于南域世家轩辕家。 轩辕家原本是南域的顶级世家,甚至曾经出过万法境的强者。 只是最近几千年来不断衰弱,如今已经沦为二流家族。 整个家族中最强的如今也只有三阴境。 轩辕明朗自己天赋出众,不到百岁就突破三阴,因此被视为轩辕家的希望。 但是如今的轩辕家,已经没有能力和资源供给让轩辕明朗踏上更高的境界。 而南域虽然在四域之中算是富庶的,可如今也是整体呈现衰退格局,加上势力范围固化,基本没什么后来者的机会。 轩辕明朗这才生出想法,想要出外界去闯一闯。 原本轩辕家的想法,是让轩辕明朗前往东域或者西域游历。 尤其是东域,在轩辕家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千年前,轩辕家曾经有一分支出走东域。 原本那分支在家族中地位不高,因此没怎么被当回事。 但是近些年来轩辕家家道中落,却同时收到了东域传来的消息。 说是轩辕家分支一脉后人,如今在东域风生水起,甚至执掌东域圣地级别的大宗。 而对方得知轩辕家如今的情况,也有意接济。 若是轩辕明朗能前往东域,定然会受到重点培养。 年轻人毕竟心比天高。 轩辕明朗自己却不愿意寄人篱下,受人恩惠。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轩辕家分支当年出走,也没见主家给过什么帮助,如今分支发达,主家却要眼巴巴去受人接济。 以他心气,实在接受不了。 所以他干脆下定决心,直接穿过乱魔海,前往传说中机遇无限的中洲。 不信以自己的天赋,闯不出一番名堂。 听到这里,钟青却是停下了脚步。 “轩辕家分支?东域圣地级别的大宗?” 钟青看向轩辕明朗:“你说的那个大宗,叫什么名字?” 轩辕明朗想了想:“额,好像是叫做仙江宗。” “如今的宗主,也就是我轩辕家分支一脉的家主。” “若论辈分的话,还算是徒儿的侄子呢。” 钟青笑了。 这世界当真是又大又小。 这说的,可不就是仙江宗和轩辕洪么? 以前在仙江宗,闲聊的时候好像也听轩辕洪说过他轩辕氏不是东域本土出身来着。 想不到在这里居然碰上了轩辕洪老家主脉之人。 这世事还当真奇妙。 也不知道轩辕洪要是知道。 他在主脉的“叔伯”成了自己的弟子,该是什么反应。 是不是得叫自己一声师叔祖了? 回想起当年在仙江宗种种过往,钟青的嘴角,也是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这些在他自己的体感来说,实际上也就是几年前的事情。 如今回想起来,却已经是恍如隔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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