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神游仙君毅然抬手。 “将剩下所有人都送进去。” 旁边一名负责统筹的天人真仙浑身一震。 “这……会不会太过仓促?” 神游仙君摇了摇头。 “不……我能感觉到。” “他快要醒了。” “他在等待最后一波祭品。” “将下面所有人都送进去。” 那天人真仙点了点头,刚要前去下令。 神游仙君却再次开口。 语气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冰冷。 “记住,我说的是所有人。” 那天人真仙先是一怔,随即浑身一震,眼中流露出惊骇之色。 但当对上神游仙君那冰冷目光之时,还没脱口的话语,都被卡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缓缓点头。 “属下明白。” 地下宫殿深处。 位于光柱祭坛正下方,联通着宫殿的另一个入口的。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潭。 只是,这深潭之中,却并非潭水。 而是满满一潭,泛着金光的血水。 难以想象,究竟有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填满这一整个深潭。 而就在此刻。 正有大批天人族男女,朝着深潭走来。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走到潭水之旁,没有半点停滞和犹豫的走进其中,消失在血潭之内,后面的人接着跟上。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停滞,所有人的动作都是整齐划一。 仿佛不是走入这幽深的血潭,而是回家一般。 这种寂静和整齐,给人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之感。biqubao.com 每当一名天人族走进血潭,消失在其中之后。 血潭之内,片刻之后,就会升腾起一丝淡淡的金色气息,朝着上空,也就是祭坛所在的方向汇聚而去。 而祭坛上的冲天光柱,就是由此而来。 可想而知,究竟已经有多少天人族,消失在这深不见底的血潭之中。 而在通道四周,还有着诸多天人族修士。 他们的修为和地位显然都更高,头顶的印记都泛着一丝金光。 而表情也更加灵动。 负责押送这些天人族进入血潭之中,同时在血潭之侧施展法门,从血潭内引出一道道血线,沿着这地下宫殿四壁朝着上方延伸,形成错综复杂的阵法。 但是,当最后一批表情冷漠的天人族走入血潭之后。 一名天人真仙率先走上前来。 开口沉声道。 “诸位,随我一起进入圣潭。” 众天人修士浑身一震。 沉默片刻之后,脸上浮现出悲壮决然之色。 接着,那天人真仙,自己第一个抬脚,走进了血潭之中。 其余人等,也跟着迈步进入。 他们的动作,比起之前那些毫无表情反应,犹如傀儡的天人族要慢得多。 却也坚决得多。 这些天人强者的实力远强于之前走入血潭的那无数天人族。 随着他们的进入,血潭也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眨眼间,大片金色气息从血潭中浮现,涌向祭坛。 而四周的血色纹路,也愈发耀眼。 祭坛之前,神游仙君眼中光芒一闪,浮现出狂喜之色。 与此同时。 宫殿祭坛之上的冲天光柱。 在光芒达到极致的那一刻。 骤然凝缩。 庞大的光柱,瞬间收缩到那人影体内。 让整个人影,都化作了金光之躯,灿灿的金光仿佛太阳一般耀眼,让人无法看清其容貌。 但却能感受到,一股超脱人世间的异样气质,从人影的身上散发出来。 看着这一幕,神游仙君露出欣喜激动之色。 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颤抖一是因为激动,二是因为恐惧。 即便身为真仙,身为升华巅峰强者。 在面对这人影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一种从生命本质层次上被碾压的恐惧。 这恐惧来自身为生灵的本能,而并非实力境界的压制。 “成功了么?” 神游仙君激动的凝视着金光人影,脱口而出。 却见金光之中,似乎有一对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 天地万物,日月星辰,江河山川,一切似乎都化作缩影,从其中闪过。 这一刻。 整个八重天上下…… 不,更加辽阔的范围内。 所有生灵,似乎都能感受到,有某种变化在发生。 天帝城外。 战场之上。 几乎是双方都在同一时间停下手来。 下意识的看向某个方向。 林峰停下了正在轰击星辰大阵的动作,看向前方,喃喃道。 “有什么东西?” 琅嬛仙君面色阴沉,连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却有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周天星辰天人大阵所化的星河,此时已经是暗淡了许多,组成星河的星辰,已经有小半熄灭,那三十六主星,更是只剩下十七颗还亮着。 天元仙君本人也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七窍都在重压之下渗出鲜血。 但此刻却是第一次咧开嘴,露出了一丝笑容。 “终于……成功了么?” 同时被惊动不只是交战双方。 还有战场东边数千里外的一座山峰之上。 有两道人影,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坐在这里,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关注着战场的动静。 正是钟青和白泽仙君。 而此刻,白泽仙君已经站起身来。 目光凝视着北方,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道真的……可又怎么会?!” 钟青倒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松,提起手中的酒壶抿了一口。 “怎么,你不是一直在等什么东西么?” “看来情况,超出你的预料么?” 白泽仙君此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目光依旧看着北方,闻言摇头道。 “不……我之前也曾经想过是否有这个可能性。” “但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连我也不敢轻易相信。” “想不到……” 九重天内的异变。 还在进行。 天空之中,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繁杂的光影纹路。 它们不是临时形成,似乎一开始就存在,是属于九重天,属于这个世界运行构成的一部分。 在此刻,感受到某种存在,而显化出来。 这异变从八重天开始。 一路往下蔓延。 七重天……六重天……直到最后的,一重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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