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六个小家伙 大余关镇最北头的一个小院子内,六个孩子一个少女蹲着马步沉气冲拳,视线却时不时的朝院门的方向张望。 权景怀手中拿着一根细竹棍,看着这一大六小频频走神儿却也只当做没看见。 其实,不光是孩子们了,就是他也同样快沉不住气了,鸿小朵带着开阳离开,已经有一个月了,算着这几天也应该回来了。 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把她绊住了。 她比自己还厉害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好了,今个就先到这里吧,消消汗帮天璇准备晚饭。”看看日头即将落山,权景怀开口了。 听到师父开口,一大六小站起身,原地活动拉伸了一下,又往院门口看了眼,这才各自去忙。 那日带着孩子们跟鸿小朵分开后,到了这个镇子,想着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干脆问了镇上的人,有没有空置的院落,短租。 于是就到了这里,院子不大,因长久没人住,也没人打理,很是荒芜,那位代替亲戚看管这院子的人,没人来买,既然有短租的,人家自己被褥都有,还不用自己出力收拾打扫,于是,就要了一两银子,但是没想到,权景怀觉得这样一个院子,一个月一两银子的租金也还行,但是,天枢却要跟人家还价,愣是还到了七百文。 权景怀就逗天枢,说,现在身上宽裕,也不差这三百文了。 天枢却说,银钱再宽裕也要算计着花,能尽量省下的为啥不省?银子再多,那也是娘用命换来的。 做师父的被弟子一通教育,权景怀倒也不至于心里不舒服,只不过,他当时很想说,是娘用命换来的有点太过于夸张了。 每次的情形虽然都很危险,可是他们的那个娘,都能轻松应对,别说血了,就是汗都没怎么出吧! 命,每次都是那些歹人送了命,又送了钱! 权景怀是这么想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若真是这样说了,其余五个小家伙也会一起跟着老大反驳自己的。 “权大哥,喝茶。”飞燕到廊檐下泡了热茶端给权景怀。 权景怀接到手中,摇头苦笑道:“小朵再不回来,我这个做师父的恐怕也压不住那六个小家伙了。” “我若是功夫好,就带着他们在这等,权大哥你就能去京城看看怎么回事了。”飞燕有些懊恼的说道。 她不敢自己去京城,更不敢自己带着六个小的在这等,就感觉自己很没用。 “不用去看,她让咱们等,咱等着就好了,飞燕你也无需自责,咱二人照顾好这六个小家伙,别等她回来看到他们瘦了会心疼的。”权景怀不得已又赶紧开解着飞燕。 跟着鸿小朵他们一起后,他就不是以前那个想去哪就去哪儿的独行侠了,照顾小的,还要安抚着大的。 但,权景怀却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才有滋有味。 他倒也不完全算孤家寡人,有师父师母,师兄,师弟,他会回去探望他们,但却不会一直逗留在他们身边。 于师父他们,他就像一只成年的鹰,现在他的羽翼下,有了需要他呵护的小雏鹰。 只是,自己做的是雌鸟该做的,可,没办法啊,谁让自己没有小朵厉害呢! 晚饭做好,天玑跑过来喊师父和飞燕。 大圆桌上,六菜一汤很是像样,天璇现在的手艺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 做饭物件也置办了不少,光是刀就好几把,切肉的、剁肉馅的、剁排骨的。每到一处书屋,他还要找菜谱。 只是,最近几天,做菜的水准有些失常,不是放多了盐,就是忘记放。 权景怀和飞燕落座后,六个孩子才各自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权景怀刚夹起面前的菜吃了一口,果其不然,又是一道忘记放盐的。 抬头看见小瑶光皱巴着脸嚼着嘴里的菜,权景怀猜测,小丫头吃的可能是盐放多的。 即便是如此,在座的每一个,都没有谁开口埋怨,甚至都没有把难吃的吐掉。 “哦,对不住了,明天我一定小心不会出错了。”天璇吃到了没放盐的,也吃到了重复放盐的,带着不太有诚意的愧疚,道着不太真诚的歉! “二哥哥,没关系,娘回来就好了。”瑶光咽下嘴里齁咸的菜,顾不上咬馒头,赶紧安慰着。 瑶光不说还好,这一说,天璇的眼睛就红了起来。 “你给我憋住了,还是做哥哥的呢,你哭,几个小的怎么办?你连瑶光都不如么?”天璇身边的天枢,低声提醒着。 天璇低头使劲的往嘴里塞馒头,也不敢开口反驳说,瑶光都偷偷哭了好几回了,大家不是都知道么,又不是什么秘密,也只有瑶光那个小笨蛋,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大家都不知道。 那早起眼睛红肿着,小家伙愣说是眼睛里进了沙子,搓的揉的。 隔三差五的眼睛就进了沙子,那沙子专挑小姑娘眼睛钻啊! “听说,明个南边那个镇子有庙会,带你们去逛逛啊?”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权景怀不得已的想办法。 六小只齐齐的摇脑袋:“师父,不去了,万一娘回来看不见我们怎么办。”瑶光代表着大家说道。 娘不在身边,他们最喜欢的庙会都没什么诱惑力了! 这招都没用,权景怀也没辙了,要哭就随着他们哭好了,也憋的太久了些,这院子跟镇子有点距离,也吵不到谁。 不过,有一点,还是挺让他放心的,至少,这六个弟子即便再想他们的那个娘,也没偷摸的溜走进京去寻人,都怕跟她走岔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嘘,你们听,有马车的声音。”天权忽然抬头道。 几个孩子刷的一下放下筷子,撒腿就往院门口的方向跑过去。 瑶光最快的跳下凳子,没跑几步就落在了最后。 飞燕和权景怀二人未动,相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每天外面偶尔有马车经过,他们都会如此,然后又耷拉着脑袋,失落的转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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