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双生(16) 在一众玩家埋头思考的时候。 程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黄家那边的事情有结果了。” 见迟愈和曲一杨先后抬头,他继续道,“警局那边联系到了黄家公司的董事长,对方表示自己并不认识什么周挽静。直到把许家抬出来,他才透露出了一点消息。” “那位董事长说,昨天晚上他曾接到过自家一位小辈的电话,说是事情办砸了,派出去的好几个人都出了意外。” 程安想了想,“他没有明确说那位小辈口中的‘事情’究竟是否与周挽静有关,估计是怕留下把柄。但在我看来,应该八九不离十。” 夏延舟惊讶:“出了意外?” 曲一杨道:“不奇怪,周挽静应该早就和许家联系上了。” “……很奇怪。” 迟愈的神色难得有些异样。 “啊?” 这次,不仅是夏延舟几人,就连曲一杨都一副没想到的表情。 程安也好奇道:“哪里奇怪?” “对于周挽静昨晚造访许宅的原因,无论她本人还是许颂,给出的理由都是商讨黄家之事。”迟愈轻声道,“可是,如果他们两个早就有联系方式……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清楚?” 曲一杨挠了挠脸颊:“可能是觉得当面谈比较安全一点?” “哪里安全?”迟愈指了指楼上,“见面当晚死了一个人的安全?” ……这话说的。 这死了一个人,谁也想不到啊。 ……等会。 他突然看向迟愈,眼神中带着一丝惊骇。 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似的,迟愈轻声道:“也许,早在看到唐文煊的那一刻起,那位许颂许先生,就知道今晚一定会死一个人了呢?” 此话一出。 如五雷轰顶。 “怎么可能?!” “不可能!” 玩家和程安先后喊道。 然而,喊了一声之后……他们又有些犹豫了。 对啊,为什么不可能呢? 周挽静和许颂的证言处处都是漏洞,从黄家的事情可以看出,两人明明早有联系,却偏偏要选择在一个大雨倾盆之夜会面。 对于昨晚与唐文煊碰面一事,两方显然早就串过口供……至少林诉和周挽静二人早已达成了一致,否则证言不可能对得上。 以及,周挽静的“杀人动机”。 她与唐文煊不熟……甚至都不能说不熟,两者除了昨晚在厨房见过一面,几乎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就算唐文煊出于未知的目的,向她阐述了一番当年许毅事件的真相……周挽静难道还会因为事情败露而痛下杀手?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相真被抖露了出去,倒霉的也是许颂或者整个许家,与她周挽静有什么关系? 夏延舟这时候也回过味来:“我之前就觉得了,周挽静一直在强调,许家帮助过她……她是不是,被许颂给洗脑了?” “可能吧。”曲一杨点头道,“另外,和她父母应该也有些关系。” 方宇喃喃道:“只要帮忙杀死唐文煊,解决许家的后顾之忧,就一定会照顾她父母的后半辈子……这意思?” 众人纷纷沉默。 杀死唐文煊的真凶是周挽静,但周挽静并非主谋,真正想要唐文煊去死的,是疑似与他有仇的许颂。 有这样的可能吗? 有! 不仅有,而且可能性很大! 周挽静房间里沾有泥土的纸巾,证明她昨晚曾经出去过,而且,走的不是正门,因为迟愈和曲一杨没有目击到这一幕。 唐文煊向周挽静透露十四年前的真相,证明他并未把后者当成敌人,甚至可能将她错认成了当年的受害者,误以为她同样对许家抱有恨意。因此,当周挽静出现在窗外时……他不仅不会有所动作,反而有很大可能会主动开窗让她进来。 如此一来,周挽静就有了突袭杀人的条件。 而许颂和林诉,亦或许管家,若是爬窗而来……唐文煊就算不立刻对他们出手,大概也不会给他们与自己独处的机会。 所以,周挽静是凶手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 至于周挽静的背后有人操控,这就更简单了——周挽静与唐文煊之间的恩怨,并不足以成为前者杀人行凶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林深泽先是恍然,随后又有些焦虑,“等下,这么说来,我们的任务其实还没有完成?” 曲一杨赞同道:“杀人的是凶手,幕后黑手,应该同样也算是凶手。” “目前我们只是推测有这么个人存在,却没有任何实证。所以想要通关,还得找一些证据才行……” 那边,曲一杨等人在讨论。 程安这位听不太懂的NPC正在发呆……在思考。 迟愈却踱步离开了玩家们的聚集地,独自一人来到客厅的角落。 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了没一会儿,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想什么?” 迟愈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夏延舟:“没什么。” 下意识地否定了一句,之后才解释道,“就是觉得……周挽静好像有点太相信许家了。” “嗯?” 迟愈抬眸,眼神放空,“你说周挽静被洗脑了……可她与许家人,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就算她真的心地善良,打心眼里认为许家帮助过她,甚至救了她的命……但现在的情况,与当初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 “当初她是‘过失杀人’,被判了十三年……再加上那时的她还年轻,出狱了也才三十多岁。但是,今天的事不一样。” “程安刑警之前也说过,一旦被证实与这件事有关,她很可能会被判处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 “她就那么相信……她进了监狱,或者被处死之后,许家会一直照顾她的父母?” 迟愈看向夏延舟,“特别是,她清楚许家兄弟曾经分别杀死过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的情况下。” 夏延舟愣了愣。 迟愈叹息一声:“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乎的人,周挽静却想要赌他们良心尚在……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幼稚、天真的人吗?” “所以……”夏延舟张了张嘴,“你的意思是……” “周挽静,或许知道些什么。” 迟愈重新将目光转向墙面,“她的理智,可能一直在向她示警,告诉她……” “不听话……就会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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