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崩溃’……当然,也有人喜欢用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精神病发作等说法去形容那种状态,都是一个意思。” 顾彼方接着道,“了解了精神崩溃的原因之后,应对起来就很容易了。” “想要消除精神污染,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方法自然就是注射药物……但这个方法的弊端太多,就算不考虑易成瘾以及对身体损伤严重等问题,单纯的容易产生耐药性就是个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所以,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极端情况,最好还是用一些物理手段进行治疗。比如听一首好听的歌曲,看一段有趣的视频,或者吃一顿美味的菜肴……总之,就是去做任何你喜欢,且想做的事情。” “这些方法虽然见效慢了些,但胜在没有任何副作用,而且……” 顾彼方眨了眨眼睛,“不会因为药物的昂贵,对本就不是很健康的精神状态造成二次损伤。”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穷,而且我有证据。 迟愈心中吐槽。 “明白了,就是要用尽一切办法,让心情保持愉悦的意思?” “没错。” 顾彼方打了个响指,“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追求快乐吗?如果连最基本的乐趣都感受不到,那人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他的这一观点,迟愈不置可否。 她沉默着,迅速整理了一下迄今为止获得的情报。 这里曾经是废弃的实验楼,共有五层,每层都关押着上百只变异的怪物。 关押着怪物的房间里有通关所必须的道具,包括门禁卡、“低温斗篷”以及“病毒抑制剂”。 门禁卡的作用不必说,“低温斗篷”之所以是必要道具,据说是因为一楼藏着一个对温度极其敏感的怪物。如果毫无防备地经过一层,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会被它初见杀。 至于“病毒抑制剂”……按照顾彼方的说法,这座大楼的空气中其实充斥着低浓度的毒素,挑战者在楼内待的时间越长,中毒就越深。 虽然没有实证,但市面上大概率是找不到解药的。如果没有巴别塔出产的病毒抑制剂,哪怕规避了所有风险成功逃出大楼,最后也会因突发疾病而死亡。 当然,说完这些,顾彼方还不忘再做一次免责申明——这些都是他道听途说,并不保证一定准确。 听他介绍到这,迟愈对那位“皇帝”的恶趣味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明明看起来处处是路,真正尝试过之后才发现,原来全都是死路……简直可谓游戏设计的最高境界。 迟愈心里正吐槽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房间内,迟愈和顾彼方对视一眼。 “看来那群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顾彼方取出武器,是一把黄铜色的手枪,“我们得换个地方。” 迟愈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看了眼灯光难以照亮的房间深处。 她开口问道:“你之前说,这个房间的怪物已经被你解决掉了?” “没错。” 顾彼方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那个怪物临死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比如……二阶段变异之类的。” 顾彼方:“……” 考虑到眼前的是个接受了义体改造、战力非凡的狠人,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对于个体来说,基因的表达一般还是很稳定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 二次变异? 你当这是玩游戏呢?boss还有二阶段狂暴状态? 迟愈无视了他意味难明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巴别塔的皇帝能够实时监控我们的行动?” 顾彼方回道:“这么刺激的游戏,当然要全程直播才好看。” 明白了。 迟愈点点头:“皇帝应该掌握着能让怪物二次变异的手段。” 这句话,她用的是陈述句。 顾彼方挑眉:“这么笃定?……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些年巴别塔的生物科技的确进步迅速,甚至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连多物种融合这种反人类的技术都整出来了,人工诱导全身细胞变异,展现出全新的性征这种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虽然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一样。 迟愈继续点着头:“刚刚我的理智……精神污染指数飙升,混乱之下,我想起了一部分记忆。” “是之前的一些经历。” 随着理智值降低而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并不连贯,但两个完全不同的怪物,以及那有些失真的嘶鸣,却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她打败那只像是奇美拉一样的怪物之后,墙壁内部突然响起了一段广播,然后,那只濒死的怪物就发生了“二次变异”。 不出意外,是受到了“巴别塔”的控制。 门外,枪声、爆炸声、重物落地声……各种各样的响动越发密集,彰显着战斗的激烈。 迟愈抬头看向顾彼方。 见他似乎有些紧张,她想了想,决定践行一下郑诚则医生的理念:“要不要来玩个游戏?” 听着越发接近的响声,顾彼方强行压制住有些焦躁的心情:“什么游戏?” “如果我猜的没错,巴别塔虽然能够让怪物二次变异,但为了‘直播’的自然,一般不会亲自下场。” 所以,之前的她,必然做出了某种举动,引起了那些看客的注意。 他们以为她一定会死,却没想到,她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骤然被一个来自西区的贫民打了脸,那些高高在上、自诩为上等人的看客必然不会开心……所以,巴别塔才会启动备用方案,亲自下场为她这个名为“晨曦”的角色安排了一出死亡剧本。 可惜的是,迟愈并没有配合他们,转头就把剧本给撕掉了。 迟愈并不觉得,接连在她这里吃了两次亏的巴别塔会放过自己。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那么,与其静候对方出牌,不如主动走上牌桌,和隐藏在暗中的“庄家”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 迟愈看着顾彼方:“你猜,如果我能在短时间内连续杀死多只怪物……巴别塔会不会忍不住,再次下场解决掉我这个不受控的‘威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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