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修延的大力支持,柳小文不再理会奶奶所谓的年头不好,吃过饭之后就背着竹篓上山。 独自上山谁也没叫。 叫上李细妹,摘的酸泡还不够她吃,三叔今天正好有事要去田里干活,她便瞒着所有人一个人上山。 山上的酸泡不少,越往林子里面越多,也越危险。 柳小文摘满了一竹篓的酸泡之后,又扒拉了很多草叶盖在上面,下了山直奔县城。 来到县城正好是晌午,昨日那人果然就等在那里。 “久等了,我刚摘的酸泡很新鲜,不卖贵就卖八文钱一碗,老板可觉得贵了?”柳小文麻利拿碗装满满一大碗,便宜量足。 男人吃得津津有,吆喝一声,“不贵不贵。” 这一声喊来了不少人,本以为是卖桑葚的,没想到却是满满一筐酸泡,大家争先恐后要买。 果然是物以稀为贵,八文钱一碗的酸泡,一开张就连续卖了五六碗,没有一位老板说贵,反而觉得有些便宜。 柳小文忙着给客人装酸泡,忽而听到范同文的声音从身前响起,“小夫人真是让我再三开眼,你怎么什么都能弄得到卖,现在的酸泡可不好摘,更别说摘得到像你这些果肉饱满的大的酸泡。” 柳小文嘿嘿一笑,“生活所迫嘛,山上有啥能卖的我都卖。” 柳小文并没有询问范同文收不收酸泡,碧香楼是售卖饭菜的地方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 哪知她不问,范同文却主动给她推荐,“我看你这些酸泡又大又饱满,才卖八文钱太低了,倒不如拿去碧香楼卖好了,在酒楼卖起码能卖十文钱以上,看在咱们合作了两次,免你场地费。” 柳小文惊呆了,说话有些结巴,“真、真的吗?” 柳小文激动的不是酸泡能卖更高的价格,而是范同文对她的态度。 他们之间的买卖还没超过十两银子,碧香楼却是县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能买她两次小份的货物就很令人惊讶,如今还让她免费在酒楼卖货。 “当然是真的。”范同文点了点头,一本正经说道,“主要是我们掌柜也想吃酸泡,卖给他能多挣几个,哈哈。” 柳小文,“……” “范管事很风趣幽默。” 柳小文把摆在外面装着酸泡的小柳篮子放到竹篓里,范同文眼睛一亮,“这个篮子真是精致小巧,你从哪买的?” “这是我朋友编织的,范总管对这个篮子感兴趣?” 柳小文立马就嗅到了商机,自从她决定要做生意,好像茅塞顿开,对这些东西非常敏感。 “这篮子好看,若是用篮子装着酸泡卖,指定能卖五十文一篮子,我们酒楼有很多官家贵妇,她们喜爱这些精致小巧的玩意,喜欢花钱。”范同文再度说道。 柳小文这下是彻底想不明白了,她停在原地,“范管事,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们也就认识没多久,我也没给你们酒楼带来多大的利润。” “你年纪和我的女儿有几分相仿,有时候神态也有些相似。”范同文说着眼底升起一抹化不开的哀伤,并且沉默了半晌才道:“可惜她过世了。” 柳小文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抱歉啊,提起了您的伤心事。” “她前两年因病去世了,那天我本要去北市水产市场拿货,我们大酒楼拿货都是大批大批的拿,像你那几条小鱼一般我都不会看,只是那天日头太烈了,恍惚间我以为见到了我女儿一般。” 范同文有些伤感,又强装无所谓,“不过虽然你卖的货物很少,可质量却是我在所有水产市场里看到最好的,我与你交好并非只有私心,见过你三次,你三次带的货物都是上层的,我也有赌的成分,祝你以后能提供更多更好的货物。” 范同文不愧是大酒楼里出来的管事,格局很大,想得很远。 “谢谢!”柳小文朝他鞠了一躬。 她的机遇竟然是因为长得跟他女儿像,未免不是一种缘分。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喊你一声范叔叔。” “好好,我当然不介意。”范同文很开心,带着柳小文去酒楼给掌柜送酸泡,顺便询问了一下在酒楼卖酸泡的事情。 正是吃中饭的时候,范同文还请她在酒楼吃了一顿饭,一荤一素一汤。 柳小文想拒绝,谁知掌柜也出面,“放心吃,这顿饭不花钱,你只要下次再带一些这么好吃的酸泡来就行,我就好这一口。” 推脱不了,柳小文吃到了人生中最美味的一顿饭。 吃完饭她便马不停蹄回雨伞村,家都没回直奔山上。 似乎感受到她满是干劲的意念,她在山上感受到玉佩震动,玉佩指引她来到一大片成熟的酸泡面前。 眼前一片橙红色,柳小文眼睛都看直了。 “太棒了!”柳小文忍不住亲了一下玉佩,“你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啊!” 一个竹篓根本不够装,柳小文决定回家再挑两个竹篓。 李家门前大路上,柳小文跟李娇娇撞了个正着,李娇娇盯着她背上用树叶遮盖好的酸泡,扯着嗓子问,“柳小文,你背上背着什么?” “没什么。”柳小文回答。 不是她吝啬,一大筐酸泡露了脸,李娇娇这么爱吃不得拿盆来装。 “你骗我,这里面明明是酸泡!”旧竹篓有些地方开裂,隐约能看见里面又大又红的酸泡,李娇娇看着直流口水。 柳小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知道还问废话。 柳小文要走,李娇娇拉着她不放,理所当然的开口,“给我吃。” “我凭啥给你吃?”柳小文无语的看着她,冲她这么没礼貌就不想给。 “你摘回来的东西就要给我吃,我可是你妹妹!”李娇娇伸手扒拉,被柳小文一巴掌打掉了手。 “你打我!”李娇娇缩回手,委屈了脸。 冯玉梅娇养出来的闺女,性子骄的不行,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 “给你一兜,其他我拿来卖。”柳小文见不得她这样,便分了一兜给她。 李娇娇却贪心摇头,“不够,太少了,我还要。” 柳小文又分给她一兜。 “不够,我要很多很多,这么点还不够我吃,你分一半给我吧。”李娇娇跟她讨价还价。 柳小文瞬间冷了眼,把刚才给她的酸泡夺了回来,“爱吃不吃,谁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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