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个月,天终于晴了。 自从那长达七天的暴风雪停了之后,天一直阴阴沉沉,凉飕飕的,让人感觉步入了秋末初冬。 直到今天太阳出来了,大地终于开始暖和了。 但有些人的心情却不会因为天气的变暖而变暖。 王金凤又一次在村头看那大房子看得眼红,怒气冲冲的回家,看什么都不顺眼,把立在院门口的簸箕踹翻,把门口的小板凳踹翻。 王金凤听到声响走出来,“娘你怎么了?” 王金凤的关心没有让王大娘感动,王大娘呼啦一巴掌扇在王金凤脸上,吐出一口唾沫骂道,“你这个没用的垃圾,老娘花了那么多银子培养你,就培养出一个倒贴银子的赔银子,你要是当初嫁给李修延,现在村头那大院子的女主人就是你,你看看我们家粮食没有了,你再看看那柳小文天天吃大鱼大肉,连那工地上干活的工人都能吃肉!” 王金凤被一巴掌打懵在地,呆愣愣的看着她娘,眼睛一红,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哽咽着出声,“娘你干嘛打我,我又做了什么不让你如意的事。” “当初要跟李家催婚的明明是你,是你说修延哥哥是个残废,没有出路,硬是上门退了婚,你现在却把这一切怪在我身上。”王金凤很不服气,明明都是娘亲做的,可娘亲后悔了却把一切怪在她身上。 “你还敢顶嘴,你看看咱村里哪个人像你这样不知廉耻,还没嫁人就跟已婚男人搞在一起,还怀了她的种,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真是浪费了你这张脸,我告诉你再找不到下家我就把你卖到县里的青楼,反正你不知廉耻,青楼就是你最好的归宿!” 王大娘的话让王金凤脸色惨白,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娘你别把我卖到青楼,我可是你的女儿,你难道这么狠心!”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出去别说是我女儿,我在村里丢的脸还不够,滚,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王大娘一脚踹在王金凤身上,王金凤哭着走出门。 王金凤离开也没能让王大娘舒心,对着她的背影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王金凤坐在河边的小木墩上哭,想到这段时间的压抑,哭得很伤心。 娘变得面目全非,哥哥嫂嫂不把她当人看,爹爹从镇上做工回来后对她非打即骂。 每个人都怪她骂她,好像这世间所有的错都出自她身上,可是他们有什么错! 家里粮食不够,就克扣她的饭量,一天就给一个馒头吃。 王金凤一边抹泪一边想,幸好当时听了柳小文的话囤了粮食,不然现在的自己已经饿死了。 家人根本指望不上! 王大娘还在门口骂,大媳妇儿赵兰英走了进来,面色嫌弃,“娘你别骂了,我听到王金凤的名字都觉得晦气,越骂咱们家越晦气。” 王大娘呸了一句,这才闭上骂骂咧咧的嘴巴,又盯着村口,那还能看到模糊的大院子,目光贪婪。 “这柳小文哪来那么多银子,竟然建起了黄泥砖的大院子,我们村还是头一遭,这贱丫头命真好!” 赵兰英也瞥了一眼,眼中也是羡慕,现在村里没有人不羡慕柳小文一家,就连老李家二房三房以及二老都很惊讶羡慕,分家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怎么富裕,分完家就开始建大房子。 二房嫉妒,三房羡慕,李老太跟李老头自然是高兴的,毕竟都是自家人。 “唉,我说娘,你说这林家是不是藏富了,咱们家家户户都快吃不起粮食,他们李家却还有银子建好房子,莫不是家里其实藏了大量粮食,假装跟我们一样没粮食吃。”赵兰英神秘兮兮的凑到王大娘面前,王大娘听完,面色露出了更深的贪婪。 “好个李家,可真会装啊,大家都一个村的,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饿得不成样,他们家偷偷吃大鱼大肉!”王大娘立马被激起了火气,那张嘴又开始骂人,只不过从骂王金凤变成了骂李家。m.biqubao.com 赵兰英目的达到,偷偷离开家门。 她早就发现这里家看起来不像表面上那样,过得舒舒服服的很,又是鹿又是米粮,还建起了大房子,肯定内里有猫腻。 她又不好去问,只好怂恿自己娘,她娘这么喳喳呼呼,又满心满眼惦记着李家,就让她去瞧一瞧。 王金凤回家的时候,发现娘还在院门口大骂,只是这次没有骂她,她低着头赶紧回去,恨不得让她娘看不到她。 只是刚走进院子,她娘目光就落在她身上,恶狠狠的看着她,“没用的东西!” 王金凤不吭声,默默的回房。 突然,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拽住了她的肩膀,王大娘劲头很大,而王金凤因为被迫打了孩子又没有坐月子,导致身子非常虚弱,就这么一拽就摔倒在地。 “娘你干什么?”王金凤尖叫一声,以为她又要打她。 王大娘目光在她身上来回的看,满脸怀疑,“你为什么脸色还如此红光焕发,你说你是不是偷家里的粮食吃了我告诉你你这贱人有你一口吃就不错了,还敢偷家里的粮食,看我不打死你。” 王大娘,一巴掌狠狠的打在王金凤身上,王金凤哇哇大叫不敢还口,不敢解释那是她吃的自己的粮食,解释了粮食就没了只能流着泪挨了一顿揍。 王金凤鼻青脸肿的回到房间,看着,铜镜里那张乌紫青黑的脸,反派生事凄惨。 如果一开始就听柳小文的话,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现在的她有家跟没家有什么区别。 以前爱她的家人已经不复存在了,爹娘对她非打即骂,哥哥嫂嫂看她跟看垃圾一样。 “老天爷,我该怎么办啊……”王金凤呜呜的哭着。 王大娘怀疑王金凤,偷吃了家里的粮食所以中午那顿馒头就没有了,“还敢偷吃家里的粮食,饿死你个贱女人,赶紧给我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王金凤饿着肚子,默默的离开了家门。 她一整个上午没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娘亲越来越过分,她真的庆幸听了柳小文的话,买了粮食,不然这荒年开头第一个饿死的人就是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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