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嫌我脏了身子嫁不了有银子人家,天天在家对我非打即骂,一天就给我吃一个馒头,幸好我听你的话,提前囤了粮食藏在山洞里,结果昨天被我娘偷偷跟踪发现了。”王金凤一边哭一边说,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 “对不起,我娘打我实在太疼,我受不了就说这是你告诉我提前囤的粮食,没想到我娘今天就带着人上李家去抢粮食。” 如今的王金凤没了以前的娇蛮跋扈,又因每日过的不是人的日子,磨平了她的棱角。 “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娘太贪心,你可是她女儿,她把你打成这样就不怕把你打死?”柳小文说到这,目光落在王金凤的脸上,突然改口,“不对,你脖子上的勒痕,说明李家里人好像真的想让你死啊!” 柳小文眼眸变得犀利起来,“这还是家人吗!” “呵,他们现在就是恨不得我死,嫌我在家里浪费粮食,我娘甚至准备要把我卖到心里的青楼换银子买粮食,若非昨天她偷偷跟我找到了我的粮食,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被卖去青楼了。” 王金凤嗤笑一声,满脸自嘲,“想不到我王金凤竟然落到这个下场,回望以前,我才发现柳小文你其实对我很不错的,我那时看不起你,后面又怨恨你抢走了李修延,可你从未怨恨过,甚至在预感到天灾来之前,还好心的告诉我要囤粮食。” “你比我的那些家人好多了,我爹娘我哥嫂对我天天打骂,就怕我死不了一样,活在那样的家庭里真是折磨,我真想投湖一时了。” “别呀,活着才有出路,你还这么年轻,难道就甘心这样一死了之,你娘虽然说要把你卖到青楼,可我想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把你卖到青楼,青楼的老鸨可是很精明的,你失了身子卖过去卖不了几个银子,本来以你娘的性子肯定还在给你张罗婚事。”柳小文看得很透彻,这话说的难听,可也是事实。 “确实还不想死,只是觉得生活很难,你这么一说,我的心情好像好多了,嫁给别人也好比被卖到青楼去,希望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娘还能给我找到一门亲事。”王金凤叹了一口气,面色灰败的往回走。 柳小文赶紧拦住她,“等一下,你的粮食被你娘抢走了,那你回去是不是又没饭吃了,这些馒头你拿着,藏好一点别被你娘发现了。” 柳小文从贴身的布袋里面掏出六个大馒头,塞给她,“我现在手里就这么点馒头,如果你真饿的没办法你就来找我,我家里虽然粮食不多能给你一口饭吃。” “看得出来你现在变了不少,我是因为你刚才那番话才给你吃的,你自己也要争,命是你自己的,你若是不反抗永远都没有翻身之日。” “可是我该怎么反抗,我一个弱女子……”王金凤摇了摇,一脸颓然。 “王金凤,你可晓得我相公说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子,我之前在你手上吃了不少亏,怎么你现在反倒变蠢了,李家人不把你当女儿,你也没必要把他们当家人,如果他们不给你粮食吃,你就威胁他们,把你们家囤有粮食的消息散出去。” 柳小文的话说到这里,王金凤猛的一抬头,灰败的眼底闪过一抹光,她咧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谢谢你啊柳小文,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客气,大家相识一场能帮就帮。” 等王金凤走了之后,李娇娇露出了一抹很悲伤的神情,“金凤姐真的好可怜啊,她明明有很好的人生,可是却走到了这个地步。” “人生是她的能走到这个地步跟她脱不了干系,通过她的事情也告诉你一个道理,不能一味的听家里人的话,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王金凤可以听信她娘退了跟瘸子的婚,这只是触及到了道德层面的事,可她不应该听信她娘的话,还未出阁就跟篮子搞在一起,这是她对自己身子不负责任。” 李娇娇听得懵懵懂懂,却又好似明白了,“嫂子我知道,你教我的话我都会牢牢记在心。” “王金凤虽然可怜,她不可悲,有些人一辈子都醒悟不过来,但是王金凤醒悟过来,为时不晚,若是她自己努力一些,人生还是能改变的。”柳小文望着天边,思绪飘得很远。 回到家村长跟村民们都已经走了,冯玉梅看到她走来,呸了两句,骂了两句傻子。 她懒得跟她计较,跟着娘亲回了屋。 “我今天这样做没问题,我说咱建房子的银子是我给的,村里的人会不会觉得修延吃软饭啊,不会对她的名声不好?”沈春枝有些担心,当时情急之下她刚好想到了这个办法,就说了出来。 事后越觉得不对劲,娘家出银子盖房子,那男方岂不是类似于倒插门,那会被人看不起的。 “娘亲别担心,我想相公会理解的,等相公傍晚回来,我会跟她说明白的,而且今天娘这么做也是最好的,不然该怎么解释,我们家有那么多银子建房子却没有粮食的事。”柳小文安慰着沈春枝。 “只是我们亏了呀,你那个二嫂真是油盐不进,一点粮食都不肯分。” “她不是不肯分,她是真没多少粮食,当时我让她拿出公中的银子买粮食不肯买,等粮食都涨到了八文银子,才买了一些回来,分家的时候咱们三房一人一份分了,她手里的粮食不多。” 不过二房家没有粮食的事,她倒不担心,李修年囤的粮食不少肯定够他们吃一阵。 “三嫂怀了孕,家里是有点粮食,可他们是最为低调的人,从来不露富,要他们出粮食实在不好,剩下的就是二老,总不能让他们两个老人家来解决这事。” “到底这事也有点因我们而起,我就说不要建黄泥砖的房子,可是相公不听,不但用黄泥砖,还建了个带有前后院的大院,能不被人眼红吗。” 虽然王大娘有心为之,可村民的眼睛也不瞎,他们家建了这么好的房子,肯定怀疑他们家里有粮食。m.biqubao.com 要不是后娘说出卖房子给银子他们建新房的事,今天这事还真难解决。 她相信这事相公不会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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