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准备好之后,李修年没有跟冯玉梅提过一句要上鱼儿家去提亲。 第二天吃完早饭,李修延直接去县城上学,柳小文则跟李秀年悄咪咪拎着东西出门,离开的早,冯玉梅并不知晓。 由于两个村子离得很近,只需要从村东头往外走,跨过一条小河再往一条蜿蜒的田埂往前,就抵达了鱼儿的村子清河村。 来到清河村,已经有许多村民准备到田间劳作,路上能看到不少村民扛着锄头挑着担,路过的村民看到他们两人拎着东西,只是多看了两眼便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修年带着柳小文来到鱼儿家,鱼儿的家比较破旧,加上前段时间暴风雪的摧残,旁边的房子还倒塌了一间,院子篱笆都破烂不堪。 院子里有个女人正在忙活,李修年连忙来到门口喊,“张伯母,我是修年,我来你家提亲了。” 李修年很是激动,微微还有些脸红,距离上次见鱼儿还是三个多月前,是鱼儿偷跑出来跑到省城去找他们,两个人匆匆见了一面,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鱼儿变又快马加鞭赶回了家。 那天,是鱼儿假装要去县城买东西,找的借口到省城找他们,到省城很远,她来回一趟累得够呛。 李修年就是在那时候,彻彻底底的想着一定要将这个女人娶回家。 被他们叫做张伯母的女人大约四十来岁,长得肥肥胖胖,小眼睛大鼻头,肥厚的嘴唇看着就让人不喜。 张伯母抬头看见李修年,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反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我来提亲,张伯母我要娶鱼儿,你不是说只要拿得出十两银子的聘礼,就会把鱼儿嫁给我,如今我已经攒够了钱,所以我来上门提亲。” 李修年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看,他们在门口说的声音很大,鱼儿怎么还不出来? 以往他们每次一来,只要一出声,鱼儿就会从房间里兴高采烈的跑出来,喊他们一句修年哥哥! 可是现在,屋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看到他们心心念念那么熟悉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们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提亲?”张伯母面色沉了沉,颇有些嫌弃的把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要十两银子做聘礼,你却整整拖了大半年,李修年你拿什么养我女儿,我女儿嫁给你只有吃苦的份。” “张伯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不是说话不算话,你可是答应过我十两银子做聘礼就可以娶鱼儿,如果你觉得太少了大半年时间可以加一点,我也能接受,只要你能让我娶鱼儿。” 李修年还有一点自己的钱,再加一点是可以的。 站在一旁的柳小文忍不住皱眉,小声说道,“二弟你别急,聘礼可不是像你这么商量的,你若是一点忍耐都没有就退而求次,小心他们家狮子大开口。” “可是……”李修年很紧张,他们感觉得出来,张伯母似乎有反悔的印象。 柳小文则觉得张伯母肯定是嫌这聘太少了,看不上李修年。 可他们家也没好到哪里去,李家可比他们家好太多,他们家女儿难道长得像王金凤那样天仙一样,不然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李家。 柳小文忍不住腹诽,连带着看张伯母都带了几分探究,原来老人说生女儿都是用来卖的还真说得不错,不管出身如何都想把女儿高价卖出去。 然而,柳小文跟李修年都想错了,张伯母根本不是想抬高聘礼的价钱,她不耐烦的说,“谁要你加钱,我是答应过你十两银子作聘礼可以娶鱼儿,可没说只能你能娶,你既然给不出十两银子,多的是人给的了,鱼儿已经嫁人了,你回去吧。” 李修年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激动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呼吸都停滞了几分,好一会才缓过来,整个人晃荡了一下。 柳小文赶紧扶了他们一把,真怕他们倒下。 “鱼儿嫁人了?张伯母你明知道我跟鱼儿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等一等我,我真的已经拿到了钱,我也会给鱼儿一个好的生活,我虽然没读过书,可是我一身力气。”李修年还想证明自己,却被张伯母打断。m.biqubao.com “够了李修年,是你自己来太迟了,你家又不是给不起十两银子,你娘不看好我女儿嫁入你们家,你自己努力又有何用,你若是大半年前说服你娘拿了聘礼,我外孙说不定都快出生了,现在在这里说有什么用,我女儿都已经嫁人了。” 张伯母不像开玩笑,李修年颓废的坐在地上。 谁曾想高高兴兴的来下聘,却得到这么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结果,看着一下子失去了生气的李修年,她也感到很无力。 她感觉得出来,李修年很爱那个叫鱼儿的姑娘。 “张伯母,那位鱼儿姑娘嫁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嫁走的?”柳小文忍不住问道。 张伯母瞥了她一眼,许是两个村子隔得比较近,柳小文名声又比较响亮,看了一会似乎认出了她,“你是柳小文?李修年的大嫂?” “对的没错,所以麻烦张伯母说一下鱼儿现在在哪里。” “你们问的这个已经没有用了,我女儿都已经嫁走一个多月,嫁到了县城的府里,你们去找她也没有用。”张伯母挥挥手叫他们离开,不想再跟他们多说。 无论柳小文还想问些什么她都不肯说,最终柳小文只能拉着坐在地上的李修年走了。 一路上李修年失魂落魄,像个丢了魂魄的回来,看着前面的水坑就跟没看到一样一脚踩下去,要不是柳小文拉着铁定摔一身泥。 “你振作一点二弟,你难过也没有用,我瞧着鱼儿肯定不是嫁走了,肯定是被她爹娘卖到了县城府里,多半是给那些老爷当小妾。” 柳小文叹了一口气,见他们怎么说都没反应,又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想找她,我到县城问一问范叔,让他们帮你打听一下,他们在县里认识的达官贵人很多,说不定能给你问出来。” 李修年目光终于多了一丝亮光,“真的吗?” “当然。”柳小文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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