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嫂子在外面都不会饿死,这一对比显得我好没用啊。” 李娇娇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束手无策地看着柳小文熟练地拿树枝把鱼穿过肚子插起来放在火上烤。 她李娇娇什么都不会干,只会等着吃。 “我连鱼都不会烤,嫂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李娇娇感到很挫败。 以前不曾发现嫂子跟她之间差距有多大,仅仅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她就发现他们仿佛是两个不对等的人。 同样是农村出身,嫂子什么都会,好像在她身上能看到百般武艺一样。 可在她身上,什么都看不到,她要在城里跟别人说自己是农村人,别人怕是会笑话她。 毕竟哪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人不是什么都会干的,打小就跟着金凤一样养,可她又没有金凤漂亮,又不会手里的活,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 “别人可以看不起你,可你不能看不起自己啊,如果连你都看不起自己,你这一生也就走到头了。”柳小文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我的出身不一样,你什么都不会不是你的错,我从小就要干活,和你从小不需要干活,所以你不会我会的东西很正常,但既然你意识到了,你肯学就能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哀叹自己无用。” 柳小文的话让李娇娇受到了启发,一双眼睛从灰败变得明亮。 “嫂子教给我的道理,我每一句话都会记在心里,嫂子说得对,我不会可以学,如果知道自己不会还不学那才会让人看不起。” 李娇娇便细心地询问柳小文该怎么把鱼烤好,她很耐心地听着讲解,并且尝试着接受烤鱼的活。 柳小文看她仿佛变了一个人,面上满是欣慰之色,“一个人的变化是看得到,娇娇,你也变了。” “很高兴能在嫂子口中听到这句话,谢谢嫂子的鼓励。”李娇娇别提多高兴。 这个中午,他们吃上了一顿非常美味的烤鱼大餐,还有饭后水果苹果,比在家的日子惬意了不少。 因着有火堆附近也安全,无人,两人便打算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再上路。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柳小文觉得休息得足够了,叫起了李娇娇,把东西都收拾到马车里。 就在它们驾马车准备走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山道上传来了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车声。 紧跟着,一道熟悉地呼喊传来了。 “姐姐,姐姐!” 柳小文猛的一转头,就看到正在挥着鞭子驾马车的傅玉。 马车很快就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张杰跳下马,掀开马车帘子,里面竟然还坐着两个人,弟弟跟后娘,还有塞满了整驾马车的粮食。 “娘,你怎么来了?”柳小文吓了一大跳,那天离开前她央求娘亲还有弟弟们一起离开,遭到了拒绝。 可是现在,他们怎么都来了? “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柳小文只想到这个原因。 沈春枝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到身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紧张地问她,“你这两天没有遇到危险吧?” 柳小文微微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当然没有遇到危险,我要是遇到了危险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你们怎么都追来了?”柳小文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娘向来是个遇事不慌的女人,如果不是遇到了重要的事绝对不会离开家。 “没有什么事,就是在你走后娘亲的心很是不安,娘总觉得这一路上你会遇到危险,实在放心不下你,带着你两个弟弟追来了。”沈春枝轻描淡写地说出一番话,却让柳小文大为震惊。 呆呆地抱着后娘,忍不住红了眼。 还以为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后娘担心自己在路上不够安全。 仅仅只是因为担心,就放下了家里的一切,带着弟弟来找她。 柳小文的内心特别感动,怎么也没想到后娘追她而来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担心她,怕她这一路上遭遇不测。 柳小文眼眶红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沈春枝瞧着她哭了,有些不高兴,“你哭啥呀,这不都平平安安的,不要哭,把好运气都哭没了。” 柳小文笑着抹干净眼泪,狠狠地抱住了沈春枝,发自肺腑地开口,“娘,谢谢你。” 沈春枝只是替她拍了拍后背,没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只有李娇娇站在外边仿佛像一个外人。 李娇娇也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外人,看着沈春枝跟柳小文的互动她好生羡慕。 沈大娘是嫂子的后娘,却对她万般好,只是因为担心嫂子路上会遭遇不测,就举家雇了马车追来,可以放下,刚建好不久的新院子,可以放下村里面的种种,甚至忽略了来时路上的危险。 在沈大娘的心中,嫂子肯定是第一位。 李娇娇羡慕地想,要是她也有一位对她好的娘亲就好了。 可她的亲娘对她的好,只是想让她长大以后嫁到一个有钱人的家里,小时候她贴在她身上的钱只不过是投资,等她长大嫁给好人家还是会成倍成倍地要回去的。 如今更是为了五十两银子,要把它卖给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给跟她一样大的小孩当后娘。 五十两银子对他们普通人家来说确实是很多很多了,那是一笔非常大的财富。 她本不应该奢求什么,毕竟,当时金凤嫁给高老爷的时候,聘礼也才给了二十两银子,她可是足足多了三十两银子。 但是她不甘心,明明大哥都已经考上了秀才,嫂子还说大哥已经过了县试,不管大哥要不要继续考她都是一位真正的官。 那可是她的亲堂大哥,有这样一位大哥傍身,以后她何愁找不到更好的人家。m.biqubao.com 可是娘却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要提前给她卖了。 她可有把她真正当做一个女儿来对待? 沈大娘都能真心真意地对待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可是娘却不能好好对她。 李娇娇双拳紧握,低着头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 她不能在这里哭,今天可是个高兴的日子,她怎么能哭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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