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文一家子收拾好了行囊,装了两壶水,正准备起身告别王家人。 就看到王大林拉着他媳妇以及两个孩子,犹犹豫豫地来到他们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夫人,俺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俺听闻你们要去京城,可不可以也带上俺们一家子,俺们也想离开这里,待在这种小地方粮食都没有,以后只能等死,俺想上京城闯一闯。” 王大林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但是俺们没有马车,所以想着能不能让夫人捎我们一程,您放心,我们就坐在马车外面,我们来驾马车。” 他们捡的这辆马车比较豪华,空间也比较大,再带上王家一家四口也是绰绰有余。 况且王家人憨厚,两个小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对他们造不成多大的威胁。 可是,柳小文却犹豫了。 经历过徐婆子的事,让她对待这些外人有些抵触。 她可以确信王大林一家子没什么恶意,可是这一路到京城还需要好几日的时间,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 柳小文跟沈春枝母女俩人对视一眼,便做下了决定,柳小文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两银子,一并放到王大林手上。 “我晓得你们也想逃荒,但是我们上京城途中有很多变故,怕万一遇上什么事拖累你们,我这手里还有点银子,你去县里面买一辆马车带着孩子上京城吧,也方便一些。” 三两银子对他们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大收入,王大林吓了一跳,想推却被柳小文的眼光镇住。 “钱财乃身外之物,但没有钱却什么都干不,你想借我们的马车上京城不就因为没有钱买马车,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王大哥你是个好人,又不是因为你昨天的所作所为,我们怕是要遇到不少的麻烦,你帮我我帮你人之常情,这笔银子你们很需要,收下吧。” 王大林紧紧地抓住银子,拉着媳妇儿跟两个孩子对他们一家子千恩万谢。 眼看着天一亮,王家周遭都出现了不少虎视眈眈的人,趁着天还没有大亮,他们赶紧收拾东西驾着马车离开。 离开之前,柳小文留了一个心眼,对王大林说,“莫要跟人讲起你收了我的银子,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王大林憨厚,却也懂世道险恶,“多谢夫人提醒,若是俺以后有出息,再相遇一定报答夫人出手之恩。” “不客气。” 柳小文照顾着大家上了马车,驾着马车离开了王大林家。 马车修好后速度很快很稳,那些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想出来拦截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这个村子。 一直驶离村子,那颗悬起来的心才放了下来。 “世道险恶啊,不管在哪里落脚都不安全,还算遇到一个好人家,不然昨天晚上有得我们头疼。”沈春枝跟柳小文坐在马车外面,行驶在黄泥山路上,肉眼可见有流民正在顶着雨赶路。 他们浑身湿透,佝偻着身子,一路往前,不知道他们前路是什么。 “这里有村子,想必前面不远,应该就有县城,我们得趁着白天到县城进一些货,不然没有粮食。”柳小文提议道。 空间里的粮食很多,可是还得要找个机会拿出来才行,凭空拿出来根本没法解释,所以她要去县城一趟,找个借口去进货,把粮食拿出来。 走了半天来到了县城,这个县城比他们县城还小,如今因为连着好多天的暴雨,街上人都少了好多,但是流民却不少。 屋檐底下,树底下都有不少流离失所的难民。 柳小文看着就有些揪心,“如果,我说如果,这老天还不放晴,天天这样下雨的话怕是会瘟疫横行。” “那能怎么办,你也操心不来。”沈春枝说道。 找了个驿站停下休息,在驿站点了几个菜吃饭,花了她两百多铜板,饭菜贵得离谱。 但至少有个落脚点休息。 柳小文吃过饭便马不停蹄出去采买,让他们留在驿站休息,临出门前叮嘱着,“千万要看好马车,可不要被人偷了。” 沈春枝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想让傅玉跟着,“带上大强,你一个人买粮食怕半路被人抢了。” “娘放心,他们抢不了我的粮食,我觉得还是用大强留下看着马车,粮食被抢也比马车被抢好,没有粮食我们还能靠山吃山,没有马车我们怎么到京城。” 一行人留下,柳小文悄悄出门。 她只是找个由头把空间里的粮食拿出来,所以她根本就不怕别人抢她的粮食,手里都没东西谁会注意到她? 柳小文在路边摊上买了一些包子馒头,拎着回驿站,就看到身后跟着几个人。 原来是瞧着她穿得比较好,看到她来到马车边上放粮食,开口礼貌地问,“这位夫人,你们家的马车租不租,或者卖不卖,多少钱卖呀。” “不租也不卖,我们要赶着去京城,你们想要买马车或者租马车去驿站问一下,问我干嘛?”柳小文觉得很奇怪。 这县城里有驿站是卖马车租马车,不问驿站来问她? 谁知她是很为难的说道,“夫人有所不知,现在的驿站几乎都没有马车,就算有,也被那些富贵人家定了。”biqubao.com 几个人在她边上说着,让她了解到了眼下的现状。 原来驿站里的马车已经不出售,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而是马车的价格非常昂贵,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要么就是被富贵人家定,听说这城里的富贵人家都准备要去府城或者京城,这小地方如果真的闹饥荒,没有粮食送来,就只有等死的份。 正是因为如此,驿站的马车价格水涨船高,普通人租不起也买不起。 他们看着柳小文面上,才想着厚着脸皮上来询问。 得知柳小文不卖也不租,也问出了跟王大林同样的话,“能不能带带我们?您放心我们会给租金,就是想让你带我们到省城就行,驿站里的马车实在是租不起啊。” 柳小文摇了摇头拒绝,“实在抱歉,我们是一大家子在这里落脚休息,已经塞不下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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