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菜市场看到的景象让柳小文大为震撼,同时又在菜市场听到了不少热闹。 他们家县城那边发生灾荒的事已经传到了府城,听他们讲得绘声绘色,柳小文突然间很难过。 沈春枝看出她心里不快活,便安抚道,“不要太难过,灾荒年间到处都有灾情,也不只有我们那个地这样,只是我们那里比较严重。” “我只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我带着娇娇跑了有点而不应该,明明知道县城灾情很严重,相公也跟我说过,可是我却这么自私自己走,都没有问过家里人到底要不要一起走。” “娘,我是不是很自私?”柳小文看着沈春枝,内心越发地难过起来。 她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奶奶对她那么好,她离开的时候却从未问过奶奶一句,要不要跟着她一块去京城? 她当时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么一回事。 “这不是自私,人在关键时刻不能瞻前顾后,你是因为听相公的话,况且修延也从未提及让你带上家里人,可见她也知道家里人未必会听这些话,家里有房子有田地以及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不可能一两天时间就让他们改变主意跟着你走。” “修延肯定知道才没跟你提及要跟家里人说,你若是瞻前顾后劝说他们离开,他们也未必离开,加上你别忘了李桃桃还整天在家里捣乱,跟你对着干,他们就更加不可能走了。” “真的是这样吗?”柳小文有些茫然。 沈春枝点头,“当然,娘可从来不会骗你,而且你忘了你也问过娘,可是娘要怎么说来着,舍不得家里的房子和田,要不是因为娘担心你离开,我现在不也跟着老太太他们留在雨伞村吗,我太懂他们的想法了。” “所以不要怪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想跟你走的人已经跟你走了。” 有了后娘这番话,柳小文的心才轻松了一些。 “以后这些事不要乱想,李家人可都是你相公的至亲,她能不想到这层吗,没有提说明有她自己的考虑,哪用得着你操心,安心去京城就行了。” “知道了娘。” 等到了中午,胡镖头说的那两位副镖头跟堂主终于回来,一位姓林一位姓赵,两人得知自己被镖头以二两银子送出去护人,还一脸的不高兴。 “你这怎么不经过我俩的同意,就给我俩接了这么个活儿,银子还你自己兜,有没有搞错。”赵堂主是位身形非常魁梧的壮汉,双手插着腰凶神恶煞地对着胡镖头。 她比胡镖头还高了整整一个头,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一个堂主,更像是一个山匪头子。 胡镖头打着哈哈,一脸贱兮兮,“我瞧着那夫人很瘦弱,这要是在山道上遇到山贼可就不好,你能力那么出众肯定得你去对不对,他们家还有三个孩子呢,我可不想看他们出事。” “这一家子上京城怎么连个男人都没有,这条路最近可不太平,他们也可真敢上路。”旁边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子就是林副镖头,面色清冷,一边喝着茶一边说。 “他们是从南方灾区那边来,哪知道这三道上的山贼,更别说通州城外连绵的山脉才驻扎了一批凶神恶煞的山贼,她能知道来找镖局都已经不错,三个孩子两个妇人,你们两个要是不去,其他人可护送不了。” 三个人在那讲话,柳小文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知道做何感想,只是觉得事件上坏人再多,好人也不少。 她被徐婆子坑骗了马车跟粮食,来到这里却遇上了好的镖局好的镖师。 她不知道山道上的山贼有多可怕,相公也不曾说,胡镖头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是手里有人命的山贼。 然而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那山道上的山贼绝对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想来请这两位镖师怕是四两银子都少了。 柳小文假装这些话没听到,在外面游荡了好些时候才回到镖局,中午在镖局吃了一顿,镖头还让厨子给他们做了不少地道菜,也算是吃到了通州城的特产。 吃完饭,柳小文从空间拿出了一袋他们本地的特产,非常好吃的熏干肉,硬塞到胡镖头手里,“这是我们家乡的土特产,也让你们尝一尝。” “我们镖局还没到找你们要吃喝的地步,你们这一路去京城吃喝少不,留着吧。”胡镖头摆摆手根本不接。 柳小文便又拿出银子,“那我就把饭钱付,你们今天这顿饭那么丰盛,我们一家子这么多人岂能白吃。” 柳小文态度很强硬,无奈胡镖头只好收下她的熏干肉。 柳小文这才作罢,一家人都上了马车,因为马车宽敞,林副镖头跟赵堂主却执意要坐在马车外面。 林副镖头上马车之前一直打量着这辆马车,她的目光很锐利,一针见血地说道,“这辆马车你们从何来的?怕不是你们的吧!” 别人会以为他们衣着普通是因为低调,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跟马车的身份不符。 富贵人家的人,自身的气质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不愧是镖局的二把手,能一眼就发现我们的不一样。”柳小文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她并没有感到慌张,而是原原本本把路上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赵堂主听完非常震撼,“难怪你们还知道来找镖师护送,原来已经经历过一次血洗,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啊,以后可别再听信别人的话,这年头大家都为了活命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第一次出门哪会想那么多,况且当时瞧着他们面上还有一位衣着富贵的夫人,他们的马车比我们的还华丽,粮食也不少,谁会想到他们这么凶恶。”说起往事柳小文难掩天真,也算是一个教训吧,让她知道世间险恶。 “不过这马车的前主人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当时我们偶然在山道旁边的树林里找到这辆马车,车上有血迹,但是周围并没有看到人,我也呼唤过但是没有回应,当时迫于无奈就没有进山搜查,就捡走了这辆马车。” 当时柳小文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现在回想起倒是有些后悔,当时应该去周围找一找有没有人,万一还有活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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