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文怀疑自己犹豫的时候,谢安宁已经走到了柜台里边,坐上了她平时坐的太师椅。 “你在想什么呢,难道不欢迎我来吗?” 柳小文回过神,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你这么来到我跟前,跟我如此熟络,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你看那些吃饭的人都开始盯着我了,他们肯定在想这个春雨楼的掌柜跟公主的关系这么好啊,我得要好好打听打听。” 谢安宁听完她的话翻了一个大白眼,对她的话表示非常的嫌弃,“难道跟我的关系好,会让你觉得不自在吗,别人巴不得能攀附上我,你竟然这么嫌弃,怕我给你带来麻烦,你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难怪我老师他们都对你这么疼爱有加,你看看外面的男人女人趋炎附势,就你完全不一样。” “他们羡慕是他们的福气,能在春雨楼看到本公主。” “对对,你说的全对,但我一不走仕途,二不需要嫁好的人家,我一个有夫之妇要攀附干什么,我只觉得很麻烦,只要有人来找我就会让我感到头疼无比。”她最讨厌麻烦了,最好谁都不要来找她的麻烦。 “你放心,胆敢咬人因为本公主的事找上你,不管是找你麻烦还是巴结你,我都会亲自出面解决,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强求,毕竟你我是朋友。”谢安宁的话让柳小文很是无奈,她知不知道朋友这两个字不是要时常挂在嘴边说的。 挂在嘴边说的反而不是真正的友情,他们两人到底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朋友。 “下周我们跟朱怀瑾世子约好了一起去承德山庄,你要不要也一块去。”柳小文挑了挑眉,向谢安宁发出了邀请。 谢安宁诚心诚意要跟她交朋友,她岂能让这份友情止步不全。 谢安宁顿时眼睛一亮,“你竟然还跟朱怀瑾认识,小文你真的让我很惊讶,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到这些人的。” 谢安宁跟朱怀瑾颇有来往,两家还有亲戚关系,只是两个人因为性格从来都不对付,见面不是你呛我就是我呛你。 谢安宁倒是不知道朱怀瑾静认识她的柳小文。 “不用那么诧异,不是我认识的她,只不过是她最近跟玥玥走的近,一来二去就顺便认识了。” “小文的邀请我怎么能拒绝,下周我们约好了,我一定会来的,到时候我就在承德山庄等你。” 既然您思索了一下又说道,“说起来过几天我也有个宴会邀约,状元郎应该会收得到,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柳小文并不喜欢这些宴会,不过到底去不去还得到时再看,就没有给她确切的答案,“到时候再说吧,去不去还不一定呢,况且人家也不一定邀请了我。” 她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谢安宁认识的人肯定都是非富即贵的,怎么可能会邀请她这种见不得门面的人。 她人的眼里对她而言,她只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家。 谢安宁在春雨楼逗留了好些时间,中午更是点了一桌子菜留下来吃饭。 柳小文跟她坐在厢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自从我说要跟你做朋友之后,每次在你身边我都感觉到无比的放松,见惯了太多的阿谀奉承,每个人见我不是恭恭敬敬就是唯唯诺诺,真是无聊极了,还是跟你在一块快活。” “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的公主府上坐坐啊,我也总不能整天往外跑,我平时还是蛮忙的。” 无视谢安宁看她的目光,柳小文自顾自的吃着饭菜,淡定的回答,“我也很忙啊,你没看到我现在正在春雨楼忙活着,我好歹也是春雨楼的掌柜啊,总不能天天不在店面跑去找你玩,家里又还有那么多事。” 柳小文觉得他们现在还没到特别熟络的地步,上门拜访这种过分亲密的事情暂时还不需要做。 谢安宁轻哼一声,“得了吧你,我在这里半天了也没见你招呼过客人,客人有事找的人也不是你,你最多就是这店里的招财猫罢了,有你没你都一样。” 谢安宁的话可真是不好听,柳小文费了老大的劲才忍住翻白眼,“真是谢谢你说的话了……” 一直到下午,谢安宁临出春雨楼之前还打包了她母妃最喜欢的是糕点。 这人一走,楼里面顿时就有高门贵女公子对她投来了示好的眼神。 示好的态度是那么的急切,仿佛怕她跑了一样。 柳小文讨厌极了这种感觉,鼓掌都没有看到他们示好,趁他们上来之前离开柜台去了后院。 比起前院的热闹吵闹后院特别清静,柳小文敲开了傅玉的房门,看到她正在认真的学习,最近她的学习突飞猛进,若不是碍于此时比较特殊,说不定她都已经参加了童生考试。 再这么呆下去也不是办法,柳小文说道,“看得出来,你也想跟你姐夫一样考仕途,可你总是这样躲躲藏藏的,学的再好,也不能参加考试,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我记得童生考试也快到时间了吧,要不行我们换个城市,在那边考了再回来。” 傅玉眼中也有些犹豫,他也是很想考的,可是现在正是敏感时期,监考考生的地方监考官指不定都认识他,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不是还有几个月吗,到时候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我也未必能躲得到几个月啊。”若是他们都确定了自己还活着的事,迟早会查到春雨楼。 某些人的办事效率很高,几个月已是极限,这些话他没敢跟姐姐说。 “我最近刚认识了谢安宁,不知道我认识的这个公主以后能不能帮你,希望我的人脉能够帮上你的忙,我希望你好好的。” 她一开始不想跟谢安宁更深入的交往,毕竟这个女人有前科,曾经惦记着她的丈夫。 这种隔阂让她心里面有根刺,面对谢安宁的示好她本就不打算理会。 后来是因为想到了傅玉的处境,她想赌一赌,不知道若是真到了绝境的时候,她能不能借用谢安宁的这份朋友之情帮到傅玉。 她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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