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收拾完东西,吃过早饭,后娘再三叮嘱之后,柳小文带着李娇娇一同乘坐马车去了江家。 随着江家一起,出城前往玉衡山。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终于抵达了玉衡山脚下。 玉衡山不是一座山峰的名字,而是一片连绵的低矮山脉,虽是冬天,一眼望去山脉却还是常青居多,有许多不知名的灌木。 玉衡山脚下有一条路上山,道路因为有官府的人负责修缮,颇为平坦。 上到山上之后,眼前便出现了一排排的屋舍,用来给参与人员及家属的住处。 他们到了之后提供警戒以及人数,负责人会把他们分到住所。 因为跟着江家一块,柳小文最近在京城也算是个人气不错的,负责人认识,就把她跟江家的人安排在了一块,住在两隔壁,方便有事照顾。 李娇娇刚到没多久人又不见了,好在银杏留了一个心眼,指着不远处的其中一个屋子,“娇娇小姐去了那边,刚才奴婢看到有个跟她同年纪的小姐看到她邀请她过去玩,看他们很相熟的样子,应该就是娇娇小姐嘴里说的最近认识的朋友。” 柳小文看向那边的屋子,没有标识,立刻让银杏去打听,“你去看看那是哪位大人的屋舍。” 银杏很快就带回来了消息,“回夫人,那是御史大夫的屋舍,哪家小姐正是御史大夫的嫡小女。” 柳小文诧异的挑了挑眉,“这倒是让人没想到,娇娇竟然交了这么位朋友。” 柳小文便没再管李娇娇,而是去了江家的屋舍,跟几位长辈唠唠嗑。 没聊一会谢安宁就来了,非说要带她出去,周玥玥也要跟着。 原本谢安宁不让她跟着,可她嫌无聊非要跟着一块去,还问道,“你们俩到底去干嘛?不就出去看看外面的山吗?带上我怎么了?还是说你们两个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两人很无奈对视了一眼,只得把她带上。 他们出去不是为了看什么山,也没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只是想趁此机会偷偷下山罢了。 “我们要下玉衡山,你要跟着去吗?”因为谢安宁带了武功高强的护卫,柳小文也不怕出门在外发生意外。 周玥玥一听可以去外面玩,当即表示非常乐意,“有这等好事不叫我,姐姐,公主你们两个可太不够意思了!” “好吧,那就带上你,不过你要跟家里人报备一下。”柳小文说道。 周玥玥快速进到屋子里,跟老夫人报备了一番,在连着叮嘱了好几句之后飞奔的来了。 三个人悄咪咪的下了玉衡山,冬猎明天才开,今天正是集合整改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的来了休整休息安排,等到明日才开启活动。 而这一天正好给了他们空闲时间,对于不怎么出京城的人来说,特别是谢安宁,很难有机会望见外面的风景。 前些年虽然每年都来玉衡山,可也没有想过,趁着这机会去外面看一看。 因着认识了她,让她的生活发生了诸多改变。 “姐姐你们怎么想着要下山去啊,如果只是因为来玉衡山很无聊的话,就不要参加,咱们直接去外边看看好了。” 反正家里人来了就行,他们这些小的又不强制留在这里。 “我们出去当然容易,但是安宁没有那么容易,我们要离开京城外出,做任何事情都得要跟公里的人报备,只好趁此机会偷偷出去看看。”柳小文解释了一番他们出现的目的。 谢安宁也说道,“只是前些日子,听了小文所说,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听说南下灾难很严重,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困在这京城壹方天地里还以为国泰民安盛世太平。” 周玥玥听闻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没想到公主也有天真的时候,不过也由此可见,皇室里的人嫌少,接触外面想要知道,外面全靠听闻,可这金钟的听闻又有多少真假。” 若是朝廷不让京城里的人知道,那么他们就没办法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好还是坏。 “是不是像极了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谢安宁自嘲一番。 “公主不要这样贬低自己只是因为你千金之躯难得往外,其实就像我来到京城之后也没有出去过,之所以我比你见得多,是因为我原本就是在小县城里长大的,在来京城之前,我们那地方就已经发生过两年的干旱。”m.biqubao.com 谈起往事,周玥玥也是一脸忧伤,“咱们国家哪有什么国泰民安,这些年老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谓的太平不过是眼睛所见到的那些,眼睛所见不到的才是真实的。” 谢安宁诧异的看着周玥玥,“所以我才想趁此机会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到底是怎么样的。” 作为一个公主,或许她从小到大,可能到死都在京城里头也没什么建树,干不出什么轰轰动动的事。 可若是有机会,她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三人很快就离开了玉衡山,玉衡山拳头的山路上一路往下走离得最近的就是一处小镇。 距离玉衡山来回要走一个时辰的路程。 还未抵达小镇,谢安宁就在马车的窗外看到了路边一些逃难的老百姓。 他们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看起来又累又饿。 有的老人甚至都六七十岁了,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往前走。 还有那几岁的小孩,饿得瘦不拉叽的,嘴唇都裂开了。 谢安宁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与她丰衣足食的现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坐在马车内沉默了很久,甚至都不需要去到镇上,她便用双眼见证了小文所说的。 “想不到我堂堂一个公主,却不知道外面的百姓过得如此水深火热,还以为在我父王的无以至为可见,治理一下这个国家国泰民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转过头认真且严肃的看着柳小文,“这一次我特别坚定的说我们公主府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不差,我会尽我自己的能力,拿出那部分钱捐到灾区。” “我想尽自己的一份能力,帮到老百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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