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营帐依旧灯火通明,都在等着他回来。 看到他平安无事的回来,老太师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急忙询问道,“可有安宁公主的消息?” 李修延摇了摇头,“还没找到,怕是凶多吉少。” 姜老太师叹了一口气,其他几位夫人也不敢说什么,心中都替安宁公主惋惜。 这么年轻,这么好的一位公主,就这么年纪轻轻香消玉殒了。 “太师快去休息吧,各位夫人们也快快休息,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回房休息。”李修延打了一声招呼,这才离开。 大夫人急忙叫人去把热好的饭菜端过去,因为他知道,忙着在笼子里搜索的李修延肯定没有吃饭。 李修延感激了一番,这才回了隔壁的房间。 柳小文已经醒了,甚至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 可是他一点都不高兴,不是因为怀孕了不高兴,而是因为得知,安宁到现在都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巨大的悲伤盖过了喜悦。 他无比焦急的等待着相公回来,等待着相公,把安宁的好消息带回来。 终于听到了隔壁传来相公的声音,急急忙忙让银杏开门。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安宁人呢?!” 柳小文迫不及待的问,他等的快疯掉了。 只要一想到安宁出事,就感觉心跳都要停止,让人很窒息。 他不相信安宁就这样没了。 李修延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消息,娘子先不要着急,有什么事等我先吃过饭再说,大半天没吃东西还挺饿。” 李修延偷偷朝他眨了一下眼,原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柳小文,感觉到事有蹊跷,咽了一口唾沫,便准备让银杏跟秋月都出去。 谁知李修延却让秋月留了下来。 不仅柳小文疑惑,连秋月也很疑惑。 柳小文还以为相公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要问秋月相关的事。 却见他坐下之后,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一边开口,“我们在悬崖底下找到了命悬一线的安宁,已经让王皓把安宁带去了玉衡山附近的镇子,安宁的情况非常不好,秋月你现在立马收拾东西,我让人即刻送你下山。” 柳小文愣住了,“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找到了安宁,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柳小文很着急,总算听到了他想要的答,可是得知安宁现在命悬一线他的心又悬挂了起来。 李修延解释了一番,“很多事情几句话说不清楚,安宁是被人害的,你也知道秋月说了林飞身上有引兽散,可是林飞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安宁下死手,所以背后指使他的人肯定是想安宁死的人,我跟皇上猜测,大概是后宫的人在动,所以安宁不能回来,他还活着的消息也不能泄露出去。” “秋月的医术比较精湛,也是我们自己人信得过,让他去照顾安宁,保证安宁的安危。” 李修延是这样打算的,柳小文却跟秋月对视了一眼。 秋月说道,“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竟然摔不死人,这怕是夫人给安宁公主的护心丸被他吃掉,才捡回了一条命。” “夫人未雨绸缪,才换得了安宁公主活着。” 柳小文却苦笑,“我可宁愿他永远都吃不上那粒药丸,我只是怕他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用来防护,谁知道会是这样的。” 柳小文一阵后怕,如果他当时没有熬制出护心丸,是不是安宁就要跟他与世隔绝。 李修延挑了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护心丸?” “我怕安宁在林中遇到什么危险,毕竟我多年上山的经验告诉我,在林子中什么样的野兽都能遇得到,危险是时刻存在的,所以我给了他一粒护心丸,能在关键的时刻救他,谁知道他真的用上……” 李修延深受震撼,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然人人都说你是福星,果然真心对你的人,也能得到你的福气,难怪连王皓见多识广都很震撼安宁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去不仅没有粉身碎骨还能吊着一口,娘子,多亏了你啊!” 柳小文笑着笑着就哭了,“我宁愿不要这个多亏,也不希望安宁受这个伤啊,相公我要跟秋月一块去看安宁。” 柳小文刚说完,秋月就为难的看着他,“可是夫人,你才刚刚怀……” 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小文打断,“秋月我是能帮上忙的,虽然我的医术不足够你精湛,但是我当年学的江湖游医的奇门偏方,有时候还是能用得上的。” 秋月沉默了,他倒不是觉得夫人去了帮不上忙,而是夫人刚怀了孕,胎位不稳,他怕出点什么事。 柳小文原本等着回来告诉相公怀孕的好消息,现在却不急着告诉他,因为他知道告诉了相公,肯定不会让他跟着秋月去镇上。 索性继续隐瞒。 李修延并不同意他去,“你就算了,你去了之后,秋月等人还要分心照顾你,按您现在的情况特别危险,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相公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任性要去捣乱,我也有医术你忘了吗,况且我能研制出护心丸,就能对症下药,在研制出其他保住心脉的丸子,你说了安宁现在危在旦夕,你敢保证他能安然的度过危险期吗,别犹豫了让我去吧,在明知道还有机会救回来的情况下,我若是不去,真要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柳小文一番话,李修延无话可说,最后还是让银杏进来收拾东西。 “那就带上银杏,你们三个人一起去,这个消息谁都不要泄露,因为涉及到安宁以后的安危,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草草的吃过饭之后,连夜让几个伸手好的护卫把她们都送下了山。 虽然舍不得娘子,可他知道娘子有空间有灵泉水,娘子去了遇到命悬一线的事,说不定他能改变结果。 要知道他的跛脚可就是娘子妙手回春复原好的。 娘子在他反而更放心! 马车连夜从山上下去了,黑夜里大家都在睡觉,谁也不知道夜晚谁离开了谁又来了。 半夜时分,马车抵达了镇上的百草堂门口。 柳小文敲响了房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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