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柳小文跟着吴大龙拿了两块大馍就下山。 起了个赶早,早饭都赶不及吃。 两人离开了卧龙山一路往小山道上走,吴大龙赶着马车,柳小文则坐在马车里,还是她原来从府里出来的那辆马车。 大概行进了三个时辰左右,已经到了中午了,吴大龙啃着大馍,柳小文在马车里面吃着糕点。 原本正沿着山道一路前行,突然吴大龙拉着缰绳,让马在急速的前行之下停了下来。 因为突如其来的停车,使得柳小文整个人身子往前倾,差点就因为惯性飞了出去。 好在她急忙拉住了旁边的把手,你还是把她的身子拽着抽了一下,肚子瞬间就疼疼的。 柳小文赶紧捂住肚子,在内心骂了吴大龙一句。 要是因为吴大龙让她的孩子没保住,说什么都要把龙虎山给剿灭了! 柳小文气的要死,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火气问道,“怎么回事吴大当家,怎么突然间停下来了!” “前方看到了一大堆官兵正在往这里赶,一边赶路两边的山都在搜寻,也不知道查什么。” 或许是山贼当惯了,天生就跟官服不对付,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吴大龙自然是有些忌惮官府的。 即使她现在只是把人送回去,又没有干什么坏事,却还是因为本身就是个恶人因此有点过激。 柳小文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那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呀,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车夫,咱们又没有干什么坏事,还能查到咱们头上?” “哦,职业习惯罢了。” 吴大龙说完,抽着缰绳又让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朝着大马路上一路行走,果然就遇到了那对正在巡逻的军官,一下子就被拦住了。 柳小文倒也不慌张,他们又没干什么坏事,不怕鬼敲门。 然而,当她掀开帘子却看到了相公,一下子就惊呆了,随后猜到相公得知她被绑架之后,又无法在梦境相见,肯定是白天黑夜想尽一切办法来找她。 这么一想她突然间就很心疼相公,为了她奔波了这么多天,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看到相公满脸憔悴。 “是什么人,官府例行巡逻山,所有人都要下马盘查。”为首的一个小岭头拦住马车,严肃的朝他们说道。 吴大龙也不慌张,淡定的说道,“我们是去京城的。” 那个为首的人看了看马车,立马说道,“所有人都要接受盘查,马车里面的人也要下来。” 柳小文整理了一下衣服,默默的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一出现便对上了相公那有担心转而惊喜的面容。 “娘子!”李修延满心欢喜,一直担心着柳小文的她在看到本人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相公,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你一定很担心我吧!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柳小文内心非常感叹,又不想在吴大龙面前多说,看到吴大龙很惊讶,朝她眨了眨眼睛,在她跟前小声的说,“不要慌,我这个人讲诚信,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娘子没事就好,我一直在担心你,得知你被山贼绑走了之后跟二舅兵分两路,满山遍野的寻找山贼窝,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位又是谁?” 李修延对着吴大龙审视了一番,眉头皱的老高,眼前这个男人跟后娘给她描述的那位带走娘子的人是一模一样! 可是娘子为什么跟她一块? 而且还表现的那么淡定。 李修延没有询问,等着柳小文给她解释。 柳小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这位是吴大哥,在我被山贼抓走后,有幸遇到她,被她救了一命,现在她正准备送我回京城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相公。” 她跟吴大龙还有买卖,并不想暴露吴大龙的身份。 虽然吴大龙该死,况且山匪跟官府向来是水火不容的存在,若是他们知道眼前的人是山匪的头子,肯定会把她抓起来。 可是奈何她跟吴大龙之间有交易,如果现在把吴大龙的身份暴露出来,未必能把她抓到,甚至可能吴大龙愤怒出手还会伤及无辜。 到时候亏损的严重,她可不想因小失大。 所以她决定替吴大龙隐瞒一下身份,还得要跟吴大龙做完这笔生意。 李修延听完眉头就没有舒展,她知道娘子所说并非是真实的。 可是娘子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想来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李修延向来很信任柳小文,面对她的这番说辞并没有保持怀疑。 而是点了点头,朝吴大龙拱了拱手,“多谢吴兄弟救了我娘子。” 吴大龙立刻摆了摆手,“客气了,既然这位大人在的话,那么夫人就由大人带回去吧。” 吴大龙最讨厌跟官府的人打交道,待的久了容易暴露她的身份。 柳小文想了想,对李修延说的道,“相公可否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要跟吴大哥说一说,毕竟她救了我一命,在此分离怕以后江湖再见都很难了,我希望能对她感激一番。” 李修延点完头,柳小文就跟着吴大龙,到另外一边没有人的地方。 随后,柳小文才开口说,“你认为我们的买卖此时此刻可以做吗?你放心,我答应你的条件,绝对不会反悔,不会在十七号之前让你的前东家发现我在京城。” 吴大龙看了一眼柳小文,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那我就信你一回。” 柳小文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了一千两银票塞到吴大龙手里,“我这人诚信做生意,先钱后货。” 看着手中的银票,加上柳小文,方才并没有把她的身份供出来,吴大龙认为她是给出了一份诚信。 吴大龙考试考了一下,又回忆了一番,才说道,“找我下单的人的背后人是一个叫做林旺山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好像也是个当官的,夫人的相公是个当官的,回去一问便知,至于为什么把你抓走我还真不知道。” “他们给了我一份很高的赏金,目的就是把你从京城劫走,但她也明说了,不能动你一根毫毛,而是要在十七号之后又把你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吴大龙只说了林旺山一个名字,柳小文就知道这个买卖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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