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金牌记者,叶霓裳在整个省电视台的影响力是很高的。 更不要说,她还出身高干家庭,那些职场上的所谓黑幕潜规则,根本找不到她的头上。 所以,叶霓裳的记者生涯,其实是非常顺利的。 哪怕她当年是离家出走跑去当记者,但有些隐性的东西,不是她想不要就不要的。 很快。 电视台那边给出了答复。 “台里会派个暗访组过来。” 叶霓裳对沈青云说道:“估计明后天就能到,我会带着他们进行暗访的,你就不要参与了。” 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保护沈青云。 不然以沈青云的身份如果参与进来的话,对他而言会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沈青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坚持什么。 晚上他请叶霓裳吃了顿烤肉,两个人边吃边聊着小时候的趣事。 “年底了,我要忙起来了。” 吃饭的时候,沈青云随意的对叶霓裳说道:“霓裳姐你采访完毕,我就不找你吃饭了。” “你是说……” 叶霓裳若有所思。 沈青云耸耸肩:“警察嘛,年底了肯定要出点业绩,我们警方手中基本上都有厚厚的一沓名单,就等着每年岁末的时候宰肥羊。” 说完这句话,叶霓裳跟他都笑了起来。 这一刻。 沈青云感觉这就好像那些夜场酒吧之类花钱买爱情的地方一样,平日里无人问津,繁荣的不得了,但到了年底的时候,肯定会被收割一波,成为某些人辉煌政绩的证明。 简而言之一句话。 养着你们不是为了让你逍遥法外,而是让你成为我的踏脚石!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啊!” 叶霓裳感慨了一句。 沈青云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前世今生,他比叶霓裳对于这种事情的感触更深。 “对了,那个春风助学基金,你们还继续调查了么?” 叶霓裳想起一件事,对沈青云随口问道。 “还在查。” 沈青云淡淡地说道:“不过已经不是我负责了,估计最多明年夏天,就能查清楚了。” 叶霓裳微微点头。 她清楚沈青云的性格,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这么说的。 事实上。 沈青云是真的信心十足。 他很早就明白一句话,无权之财,就好像风中楼阁,风一吹就倒了。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坐享顶级资源,除了有钱,还得有权。 没有权力保驾护航,财富根本就保不住。 郭晓鹏父子俩就是如此。 不管他们多有钱,势力有多大,自从那位姜老书记去世开始,他们的灭亡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没有强大的权力作为保护伞,就他们那些财富,就好像小孩子拿着黄金一样,迟早要出状况。 …………………… 把叶霓裳送回了酒店,沈青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开始盘算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是没时间搭理郭晓鹏那家伙的,毕竟自己要给他们留下一个不再关注这个案子的印象。 如果不让敌人放松警惕,又怎么能够对他们造成突然袭击的效果呢? 至于郭晓鹏那家伙。 他大概不知道,他们父子两人,已经被限制出境了! 这是沈振山私下指示省出入境管理局做出的决定。 目的就是防止郭家父子外逃。 至于龙湖县这边…… 沈青云想了想,决定还是按兵不动。 他只是个公安局的政委,又不是什么大领导,没资格去管束县委县政府的那些副处级干部。 而且这次张春梅的事情也让沈青云意识到,在某些高高在上的干部眼里,那些普通老百姓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他们只在意自己的官帽子能不能保得住,至于老百姓的喜怒哀乐,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 哪怕关系到几千个家庭的生活,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所以。 省电视台的暗访组一旦曝光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非常有效果的。 毕竟基层领导最害怕的,其实就是基层的情况被上面知道。 一旦上面的领导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自然就会问责。 有问责,那就有人需要承担责任。 这听上去很荒谬,但确实是事实。 官场当中就是这样,往往一个干部不仅仅要对下面负责,也要对上面负责。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捂盖子这种行为出现的原因。 上面的很多领导,是不了解下面具体情况的,所以只要瞒着上面,那就有很多操作空间。 就好像龙湖县这次的事情,就是这个道理。 但沈青云却并不打算让某些人如愿以偿! 因为他忘不了,自己在那几个小区暗访的时候,听到的种种惨剧。 有人在大年夜和全家人一起吃下了有毒的饺子,有人从楼上一跃而下,有人被迫下海成为了站街女。 随着工作越来越少,很多工人连工厂的临时工都找不到了,只能去做又脏又累的小时工,累死累活干下来也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虽然工人们累到不住的骂娘,累到手指头都失去知觉,但为了养家糊口,他们还是咬牙揽下了明天的活。 时代巨变之下,他们只能沦为最先的牺牲品,成为被时代车轮碾压的一只只蝼蚁。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国家在跑步前进的过程中,总有人会被无情撞倒在地。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面前太过微不足道,而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人只能屈服于生命最低的底线,那就是活着。 所有的怨恨与悲凉,不甘于愤世嫉俗,统统被淹没在体质坍塌的废墟中。 沈青云并没有经历过这些,对于那些下岗工人的遭遇,能够产生的共情是有限度的。 但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作为一个警察,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些人犯了错,却依旧能够逍遥法外。 虽然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 但有一个道理是从未改变的,那就是犯错了就要承认,就要接受惩罚! 不管是什么身份,是领导干部,还是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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