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段时间的奔波,常玉风再无之前在虞城府做师爷时的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蓬头垢面,满脸的胡渣。 而他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猛然睁开眼,朦胧中,就看到林云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常玉风浑身一激灵,猛然坐起身,失声道:“林…林公子!!” 林云微微一笑,道:“常师爷,咱们好久不见啊!” 他之前与常玉风有数的几次见面,也都没说过话。 不过,这老小子之前可给林云找了不少麻烦。 尤其是暗中多次蛊惑秋家父子,专门针对自己。 林云对他可是恨之入骨。 常玉风一看林云这副神态,吓得他连忙跪在床上,倒头就拜。 “公子饶命啊!!小老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对公子不利的事,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能饶小的一条狗命!” 林云冷笑道:“别侮辱狗,狗可比你忠诚多了!” “是是是,小的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公子就当小的是个屁,放了我吧!!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永远消失!” 常玉风连胜求饶。 看着如此没有骨气的家伙,林云沉声道:“老东西,你若硬气一点,本公子也算你是个人物,没想到如此胆小,居然还敢与我作对?你想让我放过你,我偏偏不放!知道我为何没直接杀了你吗?” 常玉风彻底绝望,但蚂蚁尚且偷生,何况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依旧跪在床上,头磕在上面,不敢与林云对视,道:“公子是想用小的威胁秋光日?” “哈哈!!常玉风,你不愧是做师爷的,果然是聪明啊!对,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只有这一件事!所以,这段时间就老实待在这享福,当然,你也要盘着秋光日能长命百岁,他要是死了,或者对我没了利用价值,那你也要跟着他陪葬!” “呜呜,林公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我养活,要是我死了,我全家都要完蛋,还请您能网开一面,给小的一个机会!” 常玉风一脸苦瓜相,仰着头望着林云,泪眼朦胧的样子既可怜又可恨。 林云冷哼一声,道:“好,想让我饶你,也容易,拿出你的价值!你有价值,我倒是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常玉风连忙点头,道:“有有有,小的知道秋光日的一个秘密!!这件事对林公子一定非常有价值!” 林云眼前一亮,道:“好啊!你说来听听!” “就是,秋毅的府上隐藏了秋光日这些年来的所有罪证!” “哼,这件事啊!本公子早就知道!秋毅手中的那本账簿已经落入我手!真是晦气,我还以为有多大的价值,看来常师爷这条命也不值钱啊!” “不…小的还有一个重要情报!” 常玉风一脸期待的望着林云。 林云脸上笑容一僵,陷入了沉默,但他的眼神却透着凶悍的光芒。 这时,蒋坤喝骂道:“老杂毛,你还真是不老实!!问你一句,你就说一句!看来不给你一点厉害,你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 说着,蒋坤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常玉风踹个四仰八叉。 常玉风吃痛后连忙爬起身,求饶道:“林公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但林云却不做声,依旧是冷漠的盯着他。 蒋坤瞬间会意,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正反耳光连着抽了十几次。 直至常玉风嘴中流血,牙齿被打断三颗,林云才开口道:“好了!” 蒋坤这才停下来。 “呜呜!!” 常玉风何时受过这种罪,被打的脸都麻了,再看林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之色。 林云云淡风轻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是还想隐瞒,那我干脆也不听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说!!是…是秋光日背后的靠山!” 林云终于得到满意的答案,顿时眼前一亮,激动的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逼问道:“说!!那靠山姓甚名谁,是什么官儿?” 常玉风被林云吓得不轻,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 林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这才松开手,说道:“你慢慢说!” “这人叫林子祥!是藩王林家人,同时,他还是凤阳郡的布政使,掌管整个凤阳郡的财政和人事!在当朝位列从二品的官位!” 常玉风终于将知道的一切说出,可一颗心依旧七上八下。 他明白,自己的小命全在眼前这个青年一念之间。 林云却陷入沉思。 布政使放在他前世的地球,那可是副省长的职务。 这秋光日背后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却一直不声不响。 要说他没有什么图谋,林云是不会相信的。 尤其布政使还隶属吏部。 这官位不但不小,而且权力还非常大。 能掌管整个凤阳郡的财政和人事,那在藩王林家也绝对是核心成员。 林云不认识这林子祥,也算是正常。 他当初在林家的地位,也根本没资格接触上林家的真正高层。 但如果常玉风所言非虚,那自己就算想要动秋光日,恐怕也没这么简单了。 一个拥有如此强大背景的官员,就算是地方官儿,林云也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思来想去,林云明白,林轩这次遇袭的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这时,林云回过神,再次看向常玉风,逼问道:“可还有其他情报?” “没了!真的没有了!小的对天发誓,若有隐瞒,就让我不得好死!!” 林云笑着坐下,在袖中拿出一条白色丝帕,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道:“常师爷千万别生气!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只要你能好好表现,我保证你没事,你的家人也会幸福安康,但你若还敢和我玩心眼,那我可不保证你和你全家能得到善终!” “公子放心,上次我瞎了眼选择了秋毅,就已经和秋光日彻底闹掰了!如今小老已经走投无路,只要公子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小的一定竭尽所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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