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孙德海才看向林云,发出尖细的嗓音,戏谑道:“呦,原来是林中堂来了!咱家有失远迎,还望中堂大人勿怪!” 他这话看似是客气,却没有半点尊重林云的意思。 因为那两个女人依旧坐在他的大腿上,和孙德海眉目传情。 林云深吸一口气,皱眉道:“孙大人,咱们能否单独谈谈?” 孙德海轻蔑一笑:“单独谈就没必要了!毕竟,咱家也不能因为林中堂,而伤害了这几位美人儿不是…” 说着,他用手指勾起其中一个女人的下巴,女人妩媚一笑,主动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郑有利实在看不下去了,既觉得恶心,又气愤这阉人胆敢如此不尊重自家主子。 “孙德海,我家十四爷能亲自登门,可是给足你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林云内心暗骂,自己刚才白叮嘱他半天了,居然一张嘴就得罪人。 孙德海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放在其中一个女人肩膀上的手突然捏兰花指,轻轻一弹。 一枚银针飞射而出,瞬间刺入郑有利左腿膝盖。 郑有利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左腿失去了知觉,让他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将林云都吓了一跳。 他昨晚就在福临安那得知,这孙德海武艺高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孙德海寒声道:“虽然咱们都是奴才,但咱家可是太后的奴才,而你只是林中堂的奴才,这次只是一次警告,若再敢出言不逊,可就别怪咱家出手无情了!” 郑有利暗暗咬牙,林云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随即,林云含笑道:“早闻九千岁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孙大人能否商量一下,放下官的岳丈一码?” 孙德海玩味道:“林中堂的面子,咱家自然是要给的!不过…咱家也只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奴才!林中堂要是能让太后满意,那就算咱家与林中堂有些私仇,也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林云点头道:“那不知下官要如何才能让太后她老人家满意呢?还请孙大人指点迷津!” 孙德海这才站起身,将一身肥膘用官袍遮挡住,慢悠悠的走出凉亭,来到林云面前。 “凭林中堂的聪明,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林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抱拳道:“下官还真猜不出来!还请孙大人明示…” “桀桀…”孙德海发出尖细又有些沙哑的笑声,目光阴森的看着林云。 “太后她老人家知道林中堂的底线是什么,所以是不会要你那牛背村的!不过,她老人家很是喜欢林中堂手中的竹筒枪…” 林云内心冷笑,他就知道对方会提这个条件,但竹筒枪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白送他也不心疼,反正弹药才是关键。 “没问题!下官待会儿回去就通知底下人,让凤阳郡那边送过来一千支竹筒枪…” 孙德海抬手打断道:“诶,如果林中堂觉得那叶如晖的命就只值一千支竹筒枪,那咱家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林中堂就请回吧!” 林云强忍着心中怒火,深吸一口气道:“孙大人不妨直接给个数!” 孙德海戏谑一笑,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一句话,十万支竹筒枪送来,叶如晖保证平安无事!” 郑有利倒吸一口凉气,十万支竹筒枪光是堆放在一起,就是一座小山,要是装备一支军队,威慑力超乎想象。 从林云开始售卖竹筒枪到今天,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单。 别说他拿不出来,就是能拿出来,也不可能给。 现在林云不用问也知道,太后狮子大开口,讨要十万支竹筒枪,肯定不是留给东缉事厂的太监用,而是要转赠给楚江王用于造反。 林云嘴角微微上翘,阴阳怪气道:“孙大人可知十万支竹筒枪是什么概念?” “咱家只知道如果林中堂不答应,那叶如晖的老命撑不过七天!” 自从孙德海得知自己全家都被林云杀后,他做梦都想报仇雪恨。 但他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很清楚这个林云的价值和能耐,如果没有合适时机,根本就赢不了。 哪怕自己有太后撑腰,希望也很渺茫。 所以,他才隐忍至今,全力配合太后,协助楚江王造势。 一旦楚江王赢了,他将会成为大端神朝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宦官,还能得到楚江王的厚爱。 毕竟,太后年事已高,如果有一天驾崩,他一定会遭到年轻皇帝李靖的清算。 为了自己能一直享受荣华富贵,也为了能搏得一个名垂千史的名声,他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全家人的性命。 当初林云在凤阳郡呼风唤雨的时候,孙兴就曾秘密向孙德海写过求救信,却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半点声音。 不是孙德海不想出手,而是不敢。 当时整个大端神朝的所有权贵都将目光集中在凤阳郡,他一旦出手,势必会引发连锁反应,给了皇上出手的机会。 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选择牺牲全家的性命。 林云轻蔑一笑:“看来本官的岳丈这次是命中该绝啊!既然如此,那还是让他死吧!反正人早晚都有那一天!” 随即,他话锋一转:“孙大人可知前不久宫里发生爆炸的事?” 孙德海面色骤变,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他微眯起眼道:“林中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威胁太后?” 林云缓缓摇头,阴阳怪气道:“哪里哪里!本官只是皇上身边的奴才,又岂敢对太后无礼?只是,突发感慨而已!孙大人千万别往心里去!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郑有利虽然气愤,但也只能一瘸一拐的跟着。 孙德海面色阴晴不定的望着林云背影,沉声道:“林中堂请留步…” 林云这才停下身,斜眼看向身后道:“怎么?孙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诶,刚刚是咱家态度不好!还望中堂大人勿怪!如果林中堂还想让叶如晖活命,就里边请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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