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惊天情绪有些急促,皱眉道:“我真的想与林帝好好谈谈!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做任何出格的行为!” 此刻的吕惊天再无往日的荣耀,失去皇位的他,甚至还不如一名大端普通的官员。 在楚胥这种在大端位极人臣的顶级幕僚面前,他也必须学会谦卑。 楚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道:“好了!老夫会将你的这个请求上报给太上皇,至于结果,到时候也自会给你!但你大可不必报太大希望!太上皇虽然退位了,但依旧日理万机,可没时间在你身上浪费!” “可是…” 吕惊天还想说话,却被楚胥抬手打断:“做你现在该做的事!不要浪费时间!” 吕惊天低下头,感到深深的屈辱,但他必须忍。 而一旁的福临安也一脸感慨。 果然,政治这东西真的不能用对错和善恶来衡量。 不同的立场都能有不同的解读。 如果站在大端的立场,国家疆域变大了,利国利民,会无形之中提升大端的综合国力。 南北乾的工业或许不行,但蕴含的矿产资源却相当丰富。 但要是站在吕惊天的立场,林云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手覆灭了他吕氏江山,现在就连大乾的国土都保不住了。 这时,吕惊天走到徐圩身前,沉声道:“徐大人,朕知道你心里苦,朕又何尝不是!但记住,只有勇敢的活着,一切才有意义!一心求死,只会是亲者痛仇者快!” 徐圩点点头,算是听懂了吕惊天这意味深长的话。 身后的楚胥只是一脸冷笑,他何等聪明,自然听出这吕惊天在告诉徐圩要隐忍。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种想法本身没问题,但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带领大端走向霸主之路的林云。 而且,就算没有林云,他的二儿子林谚依旧会成为吕惊天忘不掉的梦魇。 福临安不耐烦道:“行了!吕惊天,你有完没完?” 楚胥抬手拦住福临安,戏谑道:“福中堂稍安勿躁!他吕惊天再不济也是大乾末代皇帝,有点脾气是应该的!咱还得尊重着点!” “哼!” 福临安盯着吕惊天,阴阳怪气道:“都是本地狐狸,装什么好人?” 吕惊天并未理会他俩,将枪口对准徐圩,一咬牙接连扣动扳机。 咔咔咔… 三声脆响,愣是没射出一枚子弹。 楚胥和福临安都看呆了。 而不远处的陈茨,早就一头冷汗了。 别看他平时与徐圩因为政见不和争吵,但看到徐圩受死,他也兔死狐悲。 只是,没想到徐圩运气这么好,开三枪都没打出子弹。 吕惊天也是目瞪口呆,但眼中却充满了喜悦之情。 至于徐圩,早就被吓瘫了。 虽然自己没受伤,更没死,但也算是经历一次生死的,让他感到劫后余生,已经说不出话。 这时,陈茨快步上前:“陛下,三枪没有子弹,按照楚先生刚刚的说辞,可以饶徐大人一命!!” 吕惊天一脸平静,回头看向楚胥,玩味道:“楚先生,您说得对!看来的确是老天爷都不想让他徐圩死!您不会是食言而肥吧?” 楚胥面色铁青,心中暗暗后悔,自己装什么逼啊? 刚刚一枪毙了徐圩,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倒好,自己反倒骑虎难下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徐圩运气会这么好。 吕惊天那支手枪,一共可以装填六颗子弹,连开三枪射不出子弹的概率非常小。 这就好比用一刀捅在徐圩的心口,可锋利的刀刃却顺着他心脏边缘划过,这运气的确是太逆天了。 福临安冷哼一声:“楚先生答应,老夫还不答应呢!他徐圩乃是你北乾前朝的余孽,理应当诛…” 听他这么说,吕惊天面色阴沉。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还是一国帝王。 忽然,楚胥开怀大笑:“哈哈!好!老夫向来顺天而为,既然他三枪不死,就证明是天意!” “徐圩,你日后可要好生做人,老夫虽不会杀你,但老夫记住你了!千万不要做出半点损害大端利益的事!不然…” 徐圩见识过厉害了,哪还敢叫板,连忙爬起身,对楚胥抱拳作揖。 “在下不敢了!” 吕惊天心情恢复不少,含笑道:“既然如此,徐圩陈茨,这里没你俩的事了,可以退下了!” 二人躬身一拜退出御书房。 在他俩走下台阶的瞬间,徐圩眼中闪烁冲天杀意,咬牙切齿道:“次仇不报,我誓不为人!楚胥!我一定要让你的老命!” 陈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徐兄,本官和皇上心里也都感到憋屈,也都想报仇雪恨!不过,像你这样冲动,是报不了仇的!只会暴露你的缺点,给大端对你出手的机会!明白吗?” 徐圩用力挣开他的手,快步离去。 “滚开!老子不屑于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为伍!既然追随他吕惊天,不能复国,那老子就另起炉灶!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大端好过!” 陈茨望着他背影,无奈一叹。 明白徐圩是打算提前退出北乾的官场了。 接下来南北乾正式纳入大端版图,他徐圩只有两条路。 第一是躲在这片土地,聚集一群大乾复国者,与大端打游击战。 第二就是逃出这片出生之土,去西域积蓄力量,将来对抗大端。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是九死一生。 就连一个政权一个国家的体量,都不是大端对手,更何况是个人,亦或是一个小组织呢? 不过,陈茨非常钦佩他这种人,虽然看着有些傻,但这种人目标明确,敢想敢干。 只要给他机会,他徐圩是真的敢对大端下手。 但并不代表陈茨就不爱国,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复国,却不会横冲直撞,鲁莽行事。 正如吕惊天刚刚说的那样,只有活着,一切才有意义,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而且,他选择留下,是想继续辅佐吕惊天,接下来尽可能的保留隐藏北乾这些年的积攒的家底。 他知道,接下来大端还要利用北乾的力量去消耗南乾的林景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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