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面色忽然变得很苍白,他的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正常,我刚才检查了这里,明明是第一节车厢,旁边就是驾驶座,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车窗的前面也没有火车轨道……这到底是怎么行驶的,我们难道不是在玩游戏吗?可这也太逆反常识了吧……” 男生的嘴唇轻颤着,从他的神情中看得出来,他已经不相信这只是一个游戏了。 沈别枝欣慰,终于发现了。 现在发现,也许还能在下一站活着出去。 沈别枝没有那么多的善心,但也不需要他们给她探路送死,刚才的行为就够了。 五人几乎把所有的座位都搜寻了一遍。 可鬼没有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也就是说,不论是什么原因,鬼不会杀这个车厢里的人。 沈别枝几步走到男生的身边,其他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安慰着男生。 “别自己吓自己,都是假的,顾及是什么综艺,正好让我们遇上了,说不定这里到处都藏着摄像头呢。” 可男子还是不住地摇头。 “不,不是。” 和他一样开始怀疑的,还有最开始拉其他人上来的高马尾女孩,女孩咬了咬牙,也带着怀疑地看着沈别枝。 “姐姐,你都知道什么,告诉我们怎么离开好吗?车子会停下来吗?” 沈别枝摊了摊手。 “我说过了,我也不知道,我只比你们早上车一秒,看见这片血迹了吗?这是真的,你的同伴已经认出来了。” 沈别枝一路走过来,已经感受到了好几次阴冷,说明到处都有鬼,可鬼并不打算杀人。 她总觉得,一切都在等待一个契机。 可这个契机又是什么呢?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火车的速度突然开始减缓。 高马尾的女孩瞪圆了眼睛,惊喜道:“火车要停下来了,不论怎么样,我们还是快点下去吧!” 沈别枝也感受到了火车减速,火车真的到站了,希望这次的站点是类似于大街上的环境,否则就是下车也得被鬼杀死。 沈别枝看向车窗外面。 依旧是繁华的热闹的街道,甚至和刚才上车的地方差不多,似乎一直没有离开新月饭店的街道。 可忽然,车窗外面黑了下来,影影绰绰,忽明忽暗,不知道穿梭在哪里。 随着窗外的光线消失,车厢里面也变得幽暗,冷气在一瞬间浓郁了数倍。 沈别枝全身的寒毛都炸起来。 就在此刻,那随处可见的阴冷瞬间笼罩了她的身体,不只是座位上,鬼的身体无处不在! 沈别枝一动都不敢动。 火车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危险成倍地增加了,或者说,现在才是真正的火车。 又是一道光影闪过,就在这一瞬间,沈别枝看到了周围的座位上,顿时瞪大了双眼。 原本空荡荡的座位,现在几乎已经坐满了。 上面全部都是……鬼。 腐烂的鬼、只有一个空壳的鬼…… 沈别枝捏紧咒物,同时飞速垂下头,不再动弹,防止被鬼关注,也防止和鬼对视。 记得上一次,她和另一个女孩子坐在这趟火车上,就是因为她暴露了自己活人的身份,所以被残忍地杀死。 等火车停下,她必须找到一个座位,否则站在走廊里太过吸引注意。 同时,她抓住身旁两人的手,示意他们一动也不要动。 她抓住的两人,刚好是高马尾的女孩,还有刚才看见血迹的男生。 其他人她没有那么多的手,也没有那个能力。 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这里有危险,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徒劳。 这次的黑暗持续了十几分钟,其间沈别枝只是抓住了他们一小会,让他们明白她的意思,然后就松开了手,回到自己的口袋里捏住了咒物。 突然陷入了黑暗,正常的人都会发出声音,尤其是在周围有同伴的时候。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黑了……” “对啊,刚才明明还是白天啊,就算是停电也不会这样……” 沈别枝在心里冷然。 找死! 竟然还在说话,没发现其他都静悄悄的吗? 就在火车的光线越来越亮的时候,沈别枝听到身侧传来尖锐的惨叫。 是刚才被拉上来的另一个男生。 现在的光线,已经勉强能看到周围的东西了。 沈别枝用余光看过去,所有的鬼都没有离开,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了。 沈别枝猜测,恐怕真的是这样,这些鬼从一开始就在车厢里,但他们根本看不见鬼,而鬼也看不见他们。 她的视线转移,赫然看见尖叫发出的地方,那个男生的身体从中间断裂了。 男生倒在座位的空隙中间。 其中一半身体,落在一个鬼的脚下,那是个穿着漆黑皮衣的鬼,看不见他衣服下面的身体。 鬼的手也被黑色的皮革包裹,鬼收回自己的手,上面满是新鲜的血液。m.biqubao.com 沈别枝没有看见这一幕,但大概猜得到,这个鬼用手生生地撕开了那个男生的身体。 至于那个男生,在他第一个出声的时候,就已经宣判了死刑。 至于另一个搭腔的…… 似乎还没有被鬼杀死? 不是,也可能已经死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求救声。 沈别枝不着痕迹地在周围看了看,却没有看见刚才那个搭话男生的身影,顿时明白了这个男生的下场。 在刚才男生站着的地方,一个大肚子的‘人’,嘴巴还在嚼动,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在大肚子上按着,没一会儿就把肚子上起伏的形状按平了下来。 沈别枝知道了,另一个搭话的人死在哪里。 就在这短短时间,火车的车厢已经亮了起来,沈别枝看向车窗。 外面的景色无比的熟悉。 是她的家。 熟悉的新中式别墅,白色的墙面,上面趴着许多爬山虎,外面是大片的草坪,草坪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这里,就是她的家! 沈别枝的心神剧震。 她的家里,竟然也成为了恐怖电影的地点?那爸爸妈妈他们还活着吗?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 沈别枝死死地克制着自己的心绪,不让心跳得过快,而被鬼发现异常,至于身体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这里的鬼太多了,就算她有咒物也没有用,根本抵抗不过来。 沈别枝虽然惊惧,但许多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还是让她快速地冷静下来。 沈别枝再次认真地观察窗外,此时的火车速度已经接近停止。 她知道,没有意外,火车这次的站点就是她的家里。 但她也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这里的植物似乎都长得很慢。 那棵银杏树现在才一人高,可在沈别枝的印象中,银杏树已经长得十来米高了,还有爬山虎,这里的爬山虎连一堵墙都没有爬满,而她记得,家里的爬山虎已经被铲除过一次了,现在的是第二次种植的,也已经爬满了三面墙。 这一切的细节都在表明,这里不完全是她现实的家。 时间要往前推。 是她小时候,还是没有出生的时候? 终于,火车完全停了下来。 沈别枝有些跃跃欲试,要下去看看吗? 难道她是天生就会被选进电影院?还是一切都和现在这个节点有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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