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并不是黑色。 还好。 她没有理由拒绝,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妇人给她戴上了包头的丝巾。 “阿莱,明天你哥哥结婚,你也去参加婚礼吧,你爸爸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我已经和他说通了,我们会原谅你。” 沈别枝笑了笑。 “那就太好了,谢谢妈妈。” 她和妇人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然后才不经意的打探。 “妈妈,你知道赫伯特总是去咱们家的地下室吗?” 沈别枝毫不犹豫地卖了赫伯特,也就是闻又川。 那个家族的阴影很可能就是赫伯特。 不知道家族的地下室代表了什么,妇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妇人的瞳孔微缩,立即惊诧道:“你怎么会知道地下室,还有,赫伯特那个杂种怎么可能去那里?” 沈别枝心中确定,妇人果然知道地下室在哪里。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同样是自己生的,为什么妇人那么讨厌赫伯特,却那么宠爱菲利普和阿莱西亚。 沈别枝拉住妇人的胳膊道:“妈妈,你告诉我吧,地下室到底在哪里,我真的听赫伯特说他要去地下室,他还说要报复我们!如果他真的进去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只是凄凄切切地望着妇人。 妇人被她看得一阵心软。 “如果赫伯特进入了地下室,我们都会死的……我带你去看看,不过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们进入地下室的,连我也是不小心才知道的,就在今晚吧,你现在回去,晚上我去找你!” 沈别枝郑重地点点头。 “好,我等着你,明天的婚礼,一定不能让哥哥和嫂嫂出意外。”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就看今天晚上的了,再继续留下来也没有必要了。 厉鬼还在等她,她得快些出去,不然它又要不开心了。 沈别枝和妇人告别,走出了殿宇。 她本以为厉鬼还在外面等着她,没想到外面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孙汝州。 厉鬼一般不会离开她的,沈别枝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加尔去哪里了?” 孙汝州歪了歪头。 “它说要去给孩子抓奶羊,刚才就走了。” 沈别枝定定地望着他。 “是吗?” 孙汝州不确定道:“是吧。” 沈别枝心里笑了。 她怎么不知道厉鬼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沈雨声了? 明明之前还把哭闹的沈雨声拍晕了。 不过,沈别枝没有戳穿,继续往回走。 孙汝州就乖乖地走在她的身后,一路跟着她回了房间。 沈别枝淡淡道:“你可是家族的管家,没有自己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跟着我。” 就在孙汝州眼神飘忽找借口的时候,沈别枝又道: “我饿了,记得让人给我送些吃的进来,对了,打听一下赫伯特被关在哪里。” 孙汝州似乎被她一连串的要求弄得脑子不够用了,在原地呆了一会才道:“哦,你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沈别枝勾了勾唇,凑近孙汝州,盯着他精致俊美的面孔。 “你可是家族的管家,如果事事都亲力亲为,你做得过来吗?还有,你以前可不会做饭,如果做得不好吃,我可是会让妈妈狠狠地罚你的。” 厉鬼眼神闪了闪,开口道:“你的饭,我一定要亲手做,你会喜欢的。” 沈别枝觉得有趣,故意凑近孙汝州,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 “为什么,你喜欢我吗?” 孙汝州身体僵了僵,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你竟然喜欢孙汝州!只要我不在,你就和别人卿卿我我了!” 充满控诉的熟悉语气,从孙汝州的嘴中说出来,像个幽怨美丽的小媳妇,控诉丈夫荒唐的行径。 这个语气和厉鬼一模一样。 不,他就是厉鬼。 沈别枝却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她盯着‘孙汝州’:“明明是你先不老实,想骗我?” 厉鬼还有些不服气。 “我哪里骗你了?” 沈别枝笑了。 “那没事了,我就是喜欢孙汝州,你打算怎么办,撕碎这张人皮吗?” 厉鬼的气势一散,听她说到人皮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被看穿了。 它也就是突发奇想,试试媳妇能不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没想到媳妇竟然喜欢孙汝州。 厉鬼转了转眼珠。 “媳妇喜欢谁,我就扒了谁的皮,现在我就是孙汝州,媳妇继续喜欢我吧。” 沈别枝微笑着揪住了厉鬼的耳朵,面不改色地拧了一圈。 “好啊,那我就继续喜欢你了。” 厉鬼顿时眉开眼笑。 沈别枝收回手:“我饿了,你还不去干活。” 厉鬼有些不想去,万一他走了,又有不要脸的人来勾搭媳妇怎么办,可也不能让媳妇饿着肚子。 厉鬼只好恋恋不舍道:“那我去了,你等着我。” 沈别枝心里忍笑。 “你替代了孙汝州,也得把他的活干了,别忘了找到赫伯特关在哪里,快去吧。” 厉鬼愣住了。 这赫伯特又是谁啊…… 它杀孙汝州是不是杀得太早了,早知道让他把媳妇的活干完了再杀他。 现在还要它替他干,关键是它也不会。 厉鬼拉着沈别枝的手摇了摇。 “媳妇你陪我一起去吧。” 沈别枝挑眉,故作勉为其难道: “好吧,那我就跟你一起去吧。” 她其实本来也不放心厉鬼一个人去,最好是她自己去找闻又川。 沈别枝被厉鬼拉着手走出房间。 厉鬼:“走这边。” 沈别枝诧异地看了它一眼,它怎么知道走这边。 厉鬼有卡尔的记忆吗? 沈别枝问道:“你怎么知道要往这边走,这边去哪里?” 厉鬼回答道:“去厨房啊,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吃。” 沈别枝仔细回忆了一下。 厉鬼和她一起进来,除了没有和她一起去见父母,其他时候都和她在一起,怎么会知道厨房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厨房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还是上次卡尔的黑雾碰到了它,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厉鬼点点头:“我记得一些事情,厨房就快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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