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又川却没有回答,他知道沈别枝非常聪明,只要多说几句话,她就能推测出来很多事情。 可现在的事情就算告诉她也没有用。 他反问道:“现在的我在哪里,我要和他说话。” 沈别枝:“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还是你在防备我什么,我们可是一个组织的,你不会也忘记了吧。” 对了,现在的他和沈别枝还没有和好。 他们还在互相猜忌的时候。 可惜,现在他也没有心思和她重新和好一次。 闻又川他笑了笑,苍白的脸色,配上他的笑容,显得格外阴森。 “你也知道我们是一个组织的,那我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别枝只是道: “我只知道你的死期,但在那列火车上,不论从什么时候进去,时间都是不确定的,我怎么知道具体的时间。” 闻又川叹息:“你说得也对,只是,我觉得可笑,我们当初都想查清楚电影院的来历,想弄清楚乐平的下落,可最终,我们只能停在这里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说完,他的身体变成了影子分裂开来,重新变成了头颅滚到地上。 闻又川明白,现在的他就算出了这个地下室也没有用,他必须回到灵异火车上面。 闻又川不再关注旁边的沈别枝,趁着火车还没有开走,他滚着回到了第一节火车中。 在他进入的下一秒,火车门关闭,他看到火车再次飞速行驶。 这一次,他一定要以人的身份回去。 阻止沈别枝变成鬼,也阻止自己在火车上死亡的命运。 那么,就不能以一颗头的形象。 人。 只有二和四车厢里有人。 闻又川的头颅继续往更外面的车厢滚动,他路过了第二节的车厢,看到了里面满车的人。 但最终,他放弃了。 一个是因为这里人太多,容易被所有人记住,还有一个是这里的老黄之前帮过他,给了他信息。 闻又川继续往下一个车厢滚。 最终来到了第四节车厢。 这里的人除了那两个看守的人,其他的人都被绑着,而且一片漆黑,没有人能看到他。 闻又川滚到椅子上,看中了一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男人。 他缓缓地靠近那个男人。 在他触碰到男人的身体的时候,很轻易就知道怎么杀死他。 …… 闻又川夺走了他的生命,他的头掉了下去,闻又川用自己的头替代了他的。 他有了一具新的身体。 闻又川轻易地解开了手上和脚上的绳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节车厢,往第五节车厢走去。 然后,他坐在第五节车厢,静静地等待着该上来的人。 沈别枝。 那个被他的电话吸引而来的沈别枝。 如果他的死,一半的原因是沈别枝,那沈别枝就必须提前知道这一切,最好是亲自去看看。 只有自己见过,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成为没有理智的鬼。 他要让沈别枝去第七节火车厢,看到自己的尸体。 如果沈别枝能避开成为尸体,那就说明结果并非不能改变,如果失败了。 他只能寻找下一个办法。 他不知道自己的死亡的尽头在哪里,哪里是莫比乌斯的终点。 只能在还能思考的时候,拼命地找到真正的生路。 这一次,他没有等得很久。 第四节车厢中传来了骚乱的声音,闻又川听到了沈别枝的声音。 “鬼……虽然你能让鬼杀死我们,但你还是错了,我们不怕死,我们从进入这辆车开始,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就算你杀了我们也无可奉告!”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个家就是该隐家族吧,至于这些人,都要送去湖心辽养院吧,我说得对不对?” “砰!” “小孩,告诉姐姐今天是二〇多少年几月几号?” 小女孩也不害怕她,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是二○二五年十二月十号。” …… 这就是沈别枝说过的,他的死期。 那个捏着白布的尸体,就是在那时候死的。 闻又川起身,走到第五节车厢的入口,静静地等着沈别枝。 很快,沈别枝闯进他的视线。 “闻又川,终于找到你了。” 闻又川也笑了。 “别枝,我也终于看见你,你上一站下车了吧,我好像看见你了。” 他其实并没有看到她下车,但他猜到了。 如果是作为人的话,从第一节车厢到第五节车厢一定经过了许多站点,说不定沈别枝已经下去过了。 不知道是什么站点,吸引她不顾危险地下车了。 很快,闻又川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沈别枝点头了。 果然。 只是,那是什么样的站点呢? 是有关于她身边的鬼的吗? 她身边的鬼,在异度空间的十年间,几乎已经被他摸清楚了,唯一未知就是,鬼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他和约克一样,竟然有自己的思想,而且还深爱沈别枝。 这太匪夷所思了。 也许,他还可以大胆猜测。 那个鬼现在就跟在她的身边,鬼根本不是在异度空间3才出现的。 “别枝,跟你一起进来的男人应该是鬼吧,还有,相信你也发现了,这列火车会穿梭在不同的时空中,你说这次的时空是什么时候?” 在他说完之后,沈别枝并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接道:“那个男人是卡尔,是它亲口说的,至于这次的时空,是在二○二五年的十二月十日,外面是异度空间,我猜测是该隐家族的庄园。” 竟然是真的。 卡尔他当然也知道。 是该隐家族的先祖,也是约克的弟弟,也是第一个从灵异火车来到现实的人,并促成两界交易的重要人物。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些。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沈别枝去看看自己的尸体。 好在以后做好防备。 于是,在沈别枝告诉他的尸体在第三车厢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自己见过,顺着她的意思,和她去了第三节车厢又看了一次。 果然,这一次尸体上的白布不见了。 闻又川知道,这是沈别枝拿的,就是为了以后防着他。 闻又川现在已经知道了,自然也没有必要拆穿。 接着,他对沈别枝说了,她的尸体就在第七节车厢,脖子上有吊死的痕迹,一袭黑衣。 他很了解沈别枝,说了这些,她一定会去看看的。 而他也不能一直待在火车上了。 闻又川对沈别枝道:“我要下去看看,否则不能放心。” 他很轻松地说服了第四节车厢里的人,让他跟着自己回到去该隐庄园。 这些人本来就是要送到该隐庄园的,虽然不知道用处在哪里,但总归带过去更保险。 闻又川又一次回到了这个恐怖的电影。 而这一次,他依旧不知道下去后,会是哪个时间节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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