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沈别枝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她静静看着厉鬼。 厉鬼下意识地捂住她喷血的手腕,神情难过不忍。 “你是不是很疼?” 沈别枝摇了摇头。 厉鬼却不信。 现在它才想来,人类死亡的时候会非常痛苦,它竟然只顾着高兴而忘记了媳妇也要经历这种痛苦。 厉鬼捂着沈别枝的手腕,感受到手下的温暖。 那是独属于人类的,鬼的身上只有冰冷。 它并没有按得很紧,血只是流得没有那么快了,但一直在流失着。 它看着媳妇的嘴唇变得发白,眼神因为疼痛有了水光。 厉鬼心疼地吻上了她的唇。 沈别枝靠在厉鬼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生命走到尽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另一段生命的开始。 希望她能够喜欢那一段生命。 不过,如果有厉鬼存在的话,那种几百年的孤独应该也没有那么难以跨越。 但比死亡更先到来的是闻又川。 和她的预估并没有多少差错,闻又川很快就过来了。 闻又川看着手腕不断流血的沈别枝心中一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沈别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在另一个电影中吗? 不对,这个火车中的时间是混乱的,面前沈别枝也许是从未来过来的。 可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别枝为什么要割了自己的手腕? 这里只有她和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似乎和她很亲密,不可能会杀她,所以是她自己杀了自己? 短短的时间,闻又川就猜到了很多的东西。 未来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叫我出来,要告诉我什么?” 他也看出来了,沈别枝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得到更多的线索。 沈别枝无力道:“未来你会死,但为了让你有一线存活的机会,我会告诉你一个方法,那就是自杀。” 沈别枝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只能靠着厉鬼的身体才能不倒下。 她紧紧抓着厉鬼的手,盯着闻又川,再次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看在我们一直并肩作战的份上,我才会提醒你,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也没有办法。” 闻又川被眼前的事情震惊得无以复加。 可他很快就道:“你至少再告诉我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你从哪里过来,我未来又是怎么死的?” 说着,他代替厉鬼紧紧地摁住了沈别致的手腕,让血液无法快速流出。 沈别枝却用了仅剩的力气推开了他。 “你着急,难道我就不着急了?我也要赶时间,如果死得太慢,我就真的死了。” “我告诉你,我从异度空间三而来,你会死在那部电影中,只有在火车上自杀的人才能保留思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闻又川还不想走,但沈别枝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厉鬼身上涌出黑雾,冷冷地盯着闻又川。 闻又川这才发现。 沈别枝身旁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而是鬼。 可一个鬼为什么会有感情,还这么保护沈别枝。 闻又川暂时放弃了深究这个问题。 他因为沈别枝的话,陷入了艰难的挣扎之中。 现在电影才刚刚开始,他应该相信沈别枝吗? 如果沈别枝说的是真的,那这一次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未来的他已经死去,而只有这一部电影,他会在火车上面。 他只有这次能自杀,保留自己的思维。 他并没有更多的选择。 闻又川回到了自己的时空当中,回到了第七节火车厢。 可一进去,他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场面。 沈别枝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火车的中央。 不!不对,他刚刚明明才见过沈别枝。 而且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死法也不一样! 沈别枝是割腕而死,但还没有死,而这个尸体却是被吊死的,还穿着黑色的衣服。 闻又川想要立即掉头回去,看看刚才的沈别枝是不是还在,可他还没有走出去,就被那三个关押的人逮住了。biqubao.com 他们拿着枪逼着他坐回了座位。 闻又川的神情非常紧张。 沈别枝听到旁边的车厢传来的声音,知道这就是她作为人和闻又川最后一次见面了。 沈别枝在厉鬼冰凉而温柔的怀抱中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 …… 厉鬼感受着怀中的身体,慢慢从温暖变得冰凉,从柔软变得坚硬。 它的心好像再次死去。 它记不清上一次心死在什么时候,但应该是在卡尔的记忆中。 这一次,它还是觉得无比痛苦。 明明它很快就能和媳妇永远在一起了,可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 厉鬼抱着沈别枝的尸体,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丝毫不敢移开目光。 它等待着心爱的人再次睁开明亮的双眼,如果她的双眼不再睁开,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它再也无法等到她,不管是等三十年还是一百年。 厉鬼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连隔壁的声音都完全消失,火车走走停停,经过无数个站点。 周围的光影从明亮变得昏暗,怀中的身体一直冰凉,眼睛也未曾睁开。 它更害怕了。 它的记忆真的没有出错吗? 在灵异火车上自杀的人会再次获得新的生命…… 卡尔和约克是不是都记错了?或者是火车发生了变化…… 厉鬼控制不住自己乱想,把一点不好的可能,放大无数倍。 它承受不起失去沈别枝的后果。 过去了很久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它看到怀中的身体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眼睛漆黑无比,和它一模一样。 甚至只有一双眼睛动了,其他的地方一动不动,就好像失去了思维和情感,变成了一具空壳。 “媳妇?” 根本没有回应。 “你快点清醒过来,我一直在等你,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我在卡尔的记忆中翻到了你,那时的你就已经那么好,让卡尔的心为你沦陷,我只是嫉妒,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如果你醒来,我就全部都告诉你好不好,你一定也很想知道吧……” 它坐在那里说了很多的话,不断地亲吻沈别枝的脸庞和嘴唇。 过了很久,厉鬼终于获得了回应。 冰凉的嘴唇和另一只冰凉的嘴唇,辗转纠缠,迸发出了热烈的温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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