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声当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因为赫伯特已经彻底死了。 在他死去的一瞬间,身体又变成了影子,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沈雨声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难道赫伯特也是鬼吗? 忽然,赫伯特的头颅动了,朝着门外一直滚动,沈雨声的视线也跟着到了门外。 赫伯特的头颅,一直离开了房间,朝着地下室的方向滚去。 沈雨声好奇的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路他跟着踏入地下室,走下深深的台阶,来到了机关前,一眼就看到了停靠的灵异火车。 火车的门是打开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列火车,但听过母亲曾经提过它,这辆火车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去到她的世界。 忽然,他看到车上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也在静静的望着他。 依旧美丽的容颜,精致的五官带着淡淡的冷酷,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连衣裙,淡青色的长裙上有浅绿色的斑点,像从一幅水墨画走出来的妖。 她就是他,思念了十年的母亲。 阿莱西亚·该隐。 不,它现在应该叫沈别枝,这是她原本的名字。 沈雨声呆呆的望着她,心中涌起无限的痛苦、喜悦……以及复杂。 她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年轻美丽,可他却从十岁的样子变成了苍白消瘦的青年。 为何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沈雨声喃喃道:“母亲……” 沈别枝从他进入地下室,就看到了他。 十年未见,她知道他过的很苦,也知道他终将走出来,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有些难过。 本来沈雨声只是一个电影中的人物,却因为数十年的相伴产生了牵挂。 她记得,以前沈雨声长的跟年画娃娃一样,唇红齿白,可现在比她这个鬼更像一只鬼。 沈别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雨声,忘了我跟你说的吗?再见面就要叫小姑姑了。” 沈别枝对他缓缓笑了。 久别重逢,她的确欢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欢喜了。 沈雨声也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 无望、悲痛、孤独…… 沈别枝静静的看着他。m.biqubao.com 沈雨声从默默流泪到大哭,整个身体都弯了下来,突然涌现的痛苦,让他连站立都无法维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只是觉得整个心都被掏空了。 原来痛苦不会习惯和麻木,而是会在某一个点突然爆发。 在下面他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出来才知道是十年。 他想过很多次母亲会来,把他从漆黑阴冷的洞穴里救出去,可一直没有等到。 他自己给自己说话,脑海中无数次的想起,他和母亲的回忆。 十岁的孩子还太小,还没有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漂亮而冷漠的母亲。 沈别枝拂开厉鬼的手,一步步的走了下去,她轻轻的拍了拍沈雨声的头。 沈雨声感受到熟悉的抚摸,他想起了小时候。 他不吃饭或者不听话的时候,母亲也会这样抚摸他的头,给他讲道理,然后厉鬼叔叔就会来吓唬他。 他猛地抱住了沈别枝的腿。 “小……姑姑,你还会丢下我一个人吗?” 沈别枝伸出了一只手,递给沈雨声。 “你摸一摸,它是什么样的温度?” 沈雨声攥住了面前这只手,却感不到丝毫的温暖,只有刺骨的寒冷。 这样的温度他太熟悉了,曾经厉鬼也是这样。 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不老不死,和现在的母亲一样。 母亲变成鬼了。 沈别枝知道,沈雨声已经发现了,于是道:“现在你还要跟我走吗?”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二十岁的年纪,和她当初第一次见他一样大。 那是在恐怖饭店二中,他变成提灯人,走入了剧情。 沈雨声却笑了出来。 “不论小姑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变成鬼,想永远的陪着母亲。” 沈别枝点了点头,把他扶了起来,然后用手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牵着他的手,缓缓走回了灵异火车。 “那你跟我走吧,想要变成鬼,只需要在这辆火车上面自杀就可以。” 说着,沈别枝把袖口中的刀片递给了他,这才发现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衣服上面全是牡丹花。 着实有些辣眼睛。 “等回到了另一个世界,我给你重新置办几身衣服吧,这身衣服实在太丑了。” 沈雨声拿到刀片,眼睛都没有眨就划破了手腕,生命随着鲜血的流逝而流逝。 他却平静的回答沈别枝的话。 “是吗?可我记得小姑姑说过,红色是喜庆的颜色,今天我离开了那里,还见到了你,不值得祝贺吗?” 沈别枝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沈雨声晕倒的比所有人都快,因为他确实没有多少血可以放。 他很快就没了气息,等他再次醒来,就会变成一只鬼。 这时,异度空间三的最终幕剧情终于结束了,这场长达二十年的电影,改变了所有人。 【大火在该隐庄园中熊熊燃烧,烧毁了所有的一切人,物,以及建筑。 古老而神秘的该隐家族彻底毁灭,曾经的西垂领主灰飞烟灭,一切都仿佛结束了。 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该隐家族的成员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了下去……】 电影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倒计时。 当然,除了闻又川和沈雨声。 沈别枝也看到了倒计时,果然,她还可以回到电影院,可厉鬼却无法一起跟着进去,她抓住旁边厉鬼的手。 “你呢?先去现实中等我吧。” 厉鬼忽然道:“我也听到了倒计时的声音,好像是因为这具身体,我似乎和一个恐怖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沈别枝惊讶道:“你是说,你也可以进入电影院了?” 厉鬼点点头。 沈别枝觉得,这真是今天的第二件喜事。 是了,当初约克也是这么混入电影院的。 火车缓缓启动,朝着未知的地方行驶,倒计时还剩最后几秒。 她看着地上还没有醒来的沈雨声,在心中道了声抱歉。 看来他变成鬼之后,自己无法在他的身边了。 她把沈雨声的尸体放到座位上,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今后,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一秒,除了闻又川和晕着的沈雨声,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沈别枝再次睁眼,是在电影院熟悉的座位上。 曾经,这里是她的噩梦,无数次坐上这个椅子,前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来。 这一次她回来了,可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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