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得罪了!” 三人几乎同时动了。其中说话之人一个箭步上前,迎面就是一拳袭来。拳风赫赫中,煞气逼人。 徐时一步退后,侧头闪过之时,另外两人已经从两边围了过来。一拳一脚,攻上又攻下。而一开始那人一拳没有得手之后,回手便是一记横扫。 徐时几乎没有退路,只能硬碰硬。 这三人配合可以说找不到丝毫破绽,你拳我脚,你上我下,你退我便进。一时间,竟让徐时找不到任何还击的机会,只能疲于招架。 不过片刻功夫,双方就已经过了几十招。对方三人虽然看着占了上风,可实际上却也没能真正的突破防线,伤到徐时。 三人大概也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出手时,越发得凌厉起来。 而被三人围在中间的徐时,也头一回感受到了压力。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陈以鹤对他的实力估计还是很准的。可,他少算了一点。 徐时是个表面看着正常的疯子。 这些年压抑的生活,早在他的心底沉积了无数的癫狂,只需一点点的刺激,这些癫狂就会破开桎梏,涌上来,吞噬他。 又是十几招,对方还是没能真正占到什么便宜,拳脚之间,也就愈发的紧迫了。可见,对方有些心急了。 三人逼得更紧了,徐时的腾挪空间更加小了。 又是一拳从后袭来,直奔他的后心处。身前,那一拳才刚从他下巴处擦过,一侧还有一脚正要踢向他的腿弯。 徐时脚下一动,堪堪避过那一脚后,左肩稍稍往下一沉,原本要落在后心处的那一拳,落到了他的后肩处。 这一拳,力道很足,徐时整个人随着这股力道猛地往前一个踉跄。 这是双方过了近百招后,对方第一次真正地打到徐时。三人不由心中一喜,身前之人趁势就往前一步,想要趁机真正近身,彻底限制住徐时。如果能做到,那这场战斗就会很快结束。 可徐时要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对方贴上来的时候,徐时却突然一个急刹车,接着便是飞起一脚,对方防备不及,等到反应过来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勉强抬起双臂阻挡。 徐时这一脚使出了十足十的力道,对方在防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硬抗的结果就是,咔嚓一声脆响。 对方直接断了一只手臂,还是惯用的右手。 说实话,这结果多少让徐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最多只能废掉对方一只左手,可他没想到这人下意识之下,竟然将右手挡在了最前。 如此一来,徐时接下去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原本双方算是势均力敌,现在对方一人废了一只惯用的右手,对于徐时来说,就相当于是少了一个人。 局面瞬间就反了过来。 没多久,又一人被徐时踢断了一条腿。 到此,其实结果已定。 可对方显然不甘心,就在徐时将剩下的那人一拳逼到了路边的时候,那个中年男子开了口。 “何先生,停手吧。” 徐时并未就此收手,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不料,这一拳刚下去,身后便是一声枪响。 徐时眼睛一眯,退后一步,停了下来。回过头,那中年男人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徐时眯着眼,淡淡说道。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一下何先生,别下死手,这样大家都好看。” 徐时闻言,低头一笑,而后抬眸看向他,道:“那你们这算是认输了?” 中年男人却没有正面回答:“何先生的身手果然很不错,我们到底还是低估了。” “所以,你们这就打算翻脸不认了?”徐时说着,低头摸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后,透过烟雾,看着中年男人抿着嘴,沉默的样子,冷笑了起来。 “所以,刚才是看猴子戏?”他讥讽道。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辩解道:“自然不敢。我们对何先生你还是很尊重的,只不过,秦三我们肯定是要带回去的,还希望何先生别让我们为难!” “可你们让我为难了!”徐时吐出一口烟,淡淡说道。 中年男人看着他,默了默后,叹声道:“何先生,你是很厉害,可真要动真格的,你没有优势。我们不想伤你,所以,只要你让我们带走秦三,我保证,你那几个手下,我们分毫不动。” 徐时看着他,问:“陈以鹤教你这么做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他知道你这么威胁我吗?”徐时又问。 中年男人蓦地皱了下眉头。 就在这时,徐时突然抬手,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旁边那个还靠在路边栏杆上没敢离开的男人眉心。 “现在呢?你们确定还要带走秦三吗?”徐时问。 中年男人不由得变了神色。 “何先生,我们不必如此!”他稍稍往前了一步。同时,其他的那几个手下,都已悄悄将各自的武器拿在了手中。 徐时看在眼中,却并不在意。 刚才跟他动手的那三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可以随手抛弃的小喽喽。这样的身手,在百盛堂内,必然有一席之地。如果今天因为这事,折在了徐时手里,徐时固然是得罪了陈以鹤,可这个中年男人回去在陈以鹤面前,也讨不了好果子。 而且,徐时敢断定,眼前这出翻脸不认人的戏码必然不是陈以鹤授意的。 陈以鹤这人虽然脸皮厚,但他能让百盛堂在乌市稳坐多年,肯定靠的不是出尔反尔。而且,陈以鹤既然想帮着许文心拉拢他,那就不可能真把他得罪死了。所以,眼前这出戏多半是这人自己的主意。 想通这一点后,徐时就更笃定此人不敢真跟他往死里磕。 他朝着那人笑了笑,道:“我们确实不必如此,只要你们遵守约定。但,如果你们非要选择撕破脸,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要是带不走秦三,你们肯定也得留下几个。” 对方脸色难看,盯着徐时看了不过两秒,就已有了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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