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是枪口,车内也是枪口。 任谁看,徐时纵使三头六臂,也无逃脱的可能。 秦三壮了壮胆子,抬眼对上徐时那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道:“哥,对不住了!”接着,他缓缓举起手枪就想动手。 这时,徐时突然开口:“三爷,你确定他们会放了你吗?” 秦三闻言登时一愣。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绿毛小伙。 绿毛小伙跟秦三眼神一对,心头顿觉不妙,连忙开口解释道:“三爷,你放心。您跟七爷那是自己人,只要我们拿下他,保证会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回陶县。” 他这话刚落,徐时就接过了话:“既如此,又何必非要三爷动手呢!你动手不一样吗?”biqubao.com 绿毛小伙也是一愣。 秦三自然清楚老七让他动手的目的,可正因为清楚,被徐时这么一说后,原本已经笃定的东西,瞬间就又不确定起来。 于是,他把枪一收,冲着绿毛小伙就说道:“你来吧。” 绿毛小伙眉头一皱,看看徐时再看看秦三,而后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道:“三爷,这事是您和七爷说好的。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秦三哼了一声:“你们七爷可没跟我说要我动手!” 绿毛小伙脸上的笑意逐渐有些挂不住了。他盯着秦三,几秒过后,突然肃声道:“三爷,你看看这周围,别让我们难做好吗?” 这话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秦三变了脸色。 “你这是威胁我?”秦三喝道:“谁给你的胆子?” 话已说到了这里,绿毛小伙也不愿意再讨好秦三,索性就直接摆明了:“三爷,形势就这形势,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要是配合,那我们一切都好说,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秦三被气得不轻。 可绿毛小伙的话,也让他意识到,如今上了车的他,那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瓮中的鳖,他没得选。 此时,他后悔也已经没用了。 于是,他又犹豫着把手枪抬了起来。 此时,徐时忽然呵地笑了一声。 绿毛小伙听到这声音,心中顿时一毛,担心事情再生变,他赶紧催着秦三:“三爷,七爷那边还等着回复呢,你赶紧动手吧。” 秦三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而后把枪口对准了徐时的大腿。 “三爷,好歹我也是你姐夫,你这么对我,就不怕你姐记恨你?”徐时的话,让秦三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而他这话中所透露出来的消息,也让这绿毛小伙惊怔了一下。 也就这一走神的功夫,徐时突然动了。绿毛小伙只觉拿着枪的手腕猛地一疼,回过神来时,手中的枪已经到了徐时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依然让他感觉到了冰冷的寒意,正从他眉心透进来,散到四肢百骸中。 “三爷,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呢!”徐时淡淡说了一句。 旁边的秦三,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眼下这场面,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想着对我开枪,你清楚我的实力,答应我,别找死,好吗?”徐时又说道。 秦三眼神里闪过些许慌乱,刚刚涌现的那个念头又重新被他狠狠压了回去。 而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始至终都没扭过头来,可原本方向盘上的双手,此时就只剩了右手。 “你可以试试是你拔枪快,还是我开枪快。”徐时看向后视镜,与镜中的司机对视到了一起,后者脸上掠过惊色。 这时,外面的人大概是从司机这边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有人试探着靠近了过来,抬手敲了敲司机那边的窗户。 司机看了一眼窗外,没敢动。 “你到后面来!”徐时忽然冲着绿毛小伙命令道。 绿毛小伙不肯动,白了的脸上,急得汗都出来了。 可紧接着,徐时就把枪口直接戳到了他的额头上。 绿毛小伙身子一颤,当即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麻利地就从前座翻了过来。刚翻过来,他就被徐时一把拽到了身前。 挡好后,徐时看了眼一旁的秦三,默了一下后,道:“不想死就别作妖!趴下!” 秦三此时哪里还敢有其他心思,立马就趴了下来。 见他趴好后,徐时又开口冲着那司机说道:“开车,从面包车边上过去,你要是敢撞车,我保证你们俩走不出这个车子!” 司机闻言,原本正偷摸着想要开窗的手,顿了一下后,默默收了回来。 “老张,赶紧开车!”绿毛小伙此时心中的惧意已经到了顶点,见司机不开车,他就喊了起来。 徐时闻声,便把原本准备催促的话给咽了回去。 司机咬了咬牙后,猛地一脚踩下了油门。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子就如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 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边上躲了开去。等他们反应过来,车子却已经顺利突破包围,照着徐时之前过来的方法,从面包车边上擦了过去。 过了面包车不远,就出了隘口,是一个长下坡。 本以为徐时至少会挟持着他们直到彻底脱困,却不曾想,车子刚到下坡,徐时突然就命令司机刹车。 车子迅速减速,还未彻底停下,后座的徐时突然推开了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打晕过去的绿毛小伙,而后伸手把枪口顶到了司机的后脑上。 “开门,跳车!”徐时冷声吩咐。 司机犹豫着不敢动。 “快!不然,我不介意浪费一颗子弹!” 在冰冷枪口的威胁下,司机到底还是照做了。 人刚下去,徐时就从后座探身过去,一把把住了方向盘,把快要冲出路基的车子给拉了回来,而后又动作迅速地爬到了驾驶座上,重新踩下油门,几秒就把速度给重新提了上来,飞驰着顺着下坡路远去。 后座上,秦三等了一会后,才敢把压在头顶的绿毛小伙给推了开来,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后,靠在椅子上喘着气。 片刻后,他转身看了看后面,老七的人并没有追上来。 没了追兵的秦三,心思又活了起来。 之前那绿毛小伙一句话就把他和老七合谋的事给捅到了明面上,别看徐时这会儿还顺手把他一起救了出来,可秦三心里清楚,这并不代表徐时没记这仇,只能说,还未到他跟他算账的时候。 秦三是什么人! 他能等着徐时来跟他算账? 此刻,他坐在后座上,看着徐时的后脑勺,之前被他压下去的那个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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