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时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两分钟过去了。 红毛东被徐时一脚吓破了胆,不敢再靠近。可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又不甘心。于是,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其哥,是我,小东。”红毛东一边说,一边盯着徐时:“我跟六哥在东园,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多带些人来。” 他刚说完,吧台后的男服务员忽然走到徐时背后,悄声说道:“那个其哥是县公安局的。”说完,男服务员又立马退了回去。 徐时没回头,只是越发觉得这娃娃脸的小伙子有趣了。 红毛东打完电话,大概是觉得有了靠山底气后,就开始冲徐时放狠话:“今天你们俩谁都别想走!” 徐时连眼神都欠奉,自顾自地抽着烟。 一根烟结束的时候,后门处进来了一个人,小跑着到了红毛东身边,低声说道:“东哥,六哥叫你过去。” 红毛东听后,神色微微一变,接着吩咐他再去叫几个人过来盯住徐时别让他跑了,而后自己则往后面去了。 徐时则看着时间。 五分钟,并不长。很快,这时间就差不多见底了。 六哥并未出现,普达也没回来。 徐时挑了下眉后,转头看向那小伙子,笑问:“怎么称呼?” 小伙子愣了一下后,回答:“我姓叶,大家都叫我小叶。” “刚刚谢谢你的提醒,待会要是我那个朋友出来找我的话,你就说我先走了。”徐时说完,冲着小伙子又笑了一下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红毛东那几个手下一看他要走,顿时紧张起来了。 “你不能走!”有人喊道。 徐时看着他们反问:“所以,你们要拦我?” 说话之人并不知道先前红毛东被徐时一脚踢飞的事,刚要呛声,旁边有人拉了他一下,而后低声提醒了一句:“这人很厉害,我们拦不住的。” 说话之人一听,眉头顿时一皱,怀疑的目光在徐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后,哼了一声,不屑道:“能有多厉害!我们有六个人呢,还怕他一个!再说了,其哥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要在其哥来之前别让他跑了就行。等其哥一来,他就算是条龙,也得给老子趴着!” 道上混的势力,多少都会在警方那边有些交情。龙刀在陶县混了这么久,在陶县警方那边肯定也有关系。 但,敢这么明目张胆拉着某个警察给自己站台的,徐时还是头一回见。不知道是这些人蠢呢?还是那个警察真的胆子大到了这个程度,以为只手可以遮天了? 徐时忽然倒是对这个其哥生出了些许兴趣,只不过,今日不是跟这些人纠缠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强行离开的时候,忽然后门处呼啦啦涌入了一群人。 徐时回头看去,只见普达脸上带着些伤,挟持着六哥从后门处走了进来,红毛东则领着人,围在周围。 徐时与普达对视了一眼,道:“超时了。” 普达目光一闪,没说话。 徐时移开目光,看向被他挟持着的六哥。 不曾想,竟还是个熟人。 “阿西木?”徐时有些错愕,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近两年前的时候了。如今的阿西木,脸上多了道疤,原本看着还比较顺眼的脸,因为这道疤,多了几分凶戾之气。 阿西木也认出了他,诧异过后,又立马笑了起来,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开口道:“原来是东阳哥啊!不对,应该是徐哥才对!看来今天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徐时摆手示意普达放了阿西木。 普达一松手,红毛东就想带人上去把他控制起来,阿西木转头盯了他一眼。红毛东立马就不敢动了。 普达走了回来。 徐时看着阿西木,心头略微有些感慨。 这小伙子,之前应该算是给尕玉山做事的,后来徐时回到陶县不久,他就到了龙刀手下帮忙开车。那时候就能看出那小子应该是迷了眼了,满脸的野心。 不过,他还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混成了个六哥了。 只不过,看他今日这作派,怕是这六哥的位置,也未必坐得长,只是不知道这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 “六哥今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呢?”徐时再开口,已换了称呼。 阿西木脸上闪过些得意,冲着徐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本来手下人跟我说是三爷来了这边,我就想来找三爷聊聊天,那既然三爷不在,那就没事了。徐哥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赏脸喝个茶?” “喝茶就不必了,既然六哥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徐时说罢,却没动。 果然,阿西木并不打算就这么放他走了:“徐哥别急着走啊,我们也快两年没见了吧,既然难得碰上,总是有些话可以聊的。更何况,刚才你的人和我的人因为一些误会动了手,这事也该有个说法。正所谓今日事今日毕,矛盾这种东西,不适合放着过夜。徐哥,你说是不是?” “那六哥想要个什么说法呢?”徐时面无表情,问道。 阿西木忽然转头四顾了一下,看到那吧台后面站着的服务员后,抬手招呼了一声:“小叶是吧?你过来一下。” 小叶一愣之后,立马绕出吧台,朝着他走了过去。 “刚才动手,你们这店里可有什么损失?”阿西木问道。 小叶微微低着头,回答:“这个我还不知道,得去查看一下。” “那你先去查看,查看好了,如果有损失,直接给我个数。”阿西木说道。 小叶应下后,转身走了。 阿西木又叫过红毛东,问他手底下有几个人受了伤。 红毛东统计了一下后,报了个一个数。 这时,小叶也查看好回来了,走向阿西木之前,他朝徐时这边看了一眼。 “后院压坏了一些花,您那个包厢里面,摔碎了一个壶,两个茶杯,还有一个椅子折了一个凳脚,这些东西的金额大概是十万左右,老板说了,您是熟客,给您打八折,您看行吗?” 阿西木闻言,笑了笑,道:“行,帮我谢谢你们老板。”说着,他又抬眼瞧向徐时,道:“徐哥,您也听到了,总共八万,还是熟客价。另外我这边呢,总共有十一个人都受了伤,这样,医药费呢我也不多算,也就八万吧!当然,您放心,这事呢也不能说完全是你们的责任,既然是误会引起的,那我们就五五开怎么样?我们一人八万怎么样?” 徐时低头笑了起来。 “八万,是个好数字。”他含着笑意的声音,却让阿西木微微沉了脸。“不多!”徐时抬眼,脸上笑意已然散去:“不过,我没钱!怎么办?” 阿西木神色蓦然一阴,可紧接着又堆起笑,道:“没关系,大家都是自家人,这样,钱我来付,徐哥给我打个欠条如何?” “好呀!”徐时一挑眉,欣然应允。 他答应太爽快,阿西木倒是愣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警笛声。接着,很快就有脚步声从外面走了进来。 “呦,这么热闹呢!”领头的男子,约莫三十岁的样子,一张国字脸,看着倒是满脸正气的样子。一身的警服,穿在一米八几的身材上,颇有气势。 徐时乍一眼看到他,微微晃了晃神。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很久没有想起过的人。 而阿西木看到他,神色一僵,而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低声喝问:“他怎么来了?” 红毛东一脸讪讪,低声回答:“是我给其哥打的电话。” 他这话落,那领头的警察就冲服务员小叶招手:“你过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叶走了过去。 阿西木忙给红毛东使了个眼色,而后一边朝他大步走过去,一边笑道:“其哥怎么来了?我这遇到了个熟人,正叙旧呢!” “叙旧?”其哥看向他,似笑非笑:“怎么叙的?”说着,目光扫过那些带伤的脸:“用手叙的?” 阿西木讪讪回答:“切磋而已嘛!” 其哥冷笑了一声后,沉下了脸。 徐时站在不远处,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似乎与他想的略有些不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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