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人那边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一波又一波的灰狼,就像是古时的军队一般,进退有序,无论得失,都毫不冒进。很难想象,这是一群狼。 奈何,吉斯人几乎人手一把步枪,纵然这些灰狼身手矫健,可密集枪火之下,还是有不少灰狼倒在了草地上。 山坡上,有狼嚎幽幽而起,头顶冷月湛湛。这一刻,莫名给人一种仿佛进入了某个灵异世界一般,让人浑身悚然。 山下,不少吉斯人看到这一幕后,脸上都出现了惧色。可更多的人,下手也变得更为凶狠。 越来越多的狼被子弹击中倒下。 血腥味在草地上弥漫开来,越来越浓。 谁也没留意到,有一抹黑影,从湖中爬了出来,趁乱钻进了他们的帐篷中。 而另一边,秦真真,老朱,和小孔都不见了踪影。 普达在帐篷后面的草地上转了一圈没见到三人身影后,在通往他们来时那片树林下方的碎石坡上发现了一些血迹。 血迹不多,还未凝固,应该是刚刚留下的。 从先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老朱那个司机小孔留下的。 普达蹲在地上,手指碾着那点黏腻的血液,抬头望向高处那片树林。那里面的黑,就像是凝成了实质一般,即便是看着,就能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普达若有所思地盯着看了两秒后,就收回了目光,而后头也不回地顺坡而下,朝着他们的帐篷奔去。 清冷的月光不知为何照不进这山谷之中,只落在两边的山上。高耸的山体上,灰色的石头,在月光下泛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白。山顶处,那不知多少年都未化过的积雪,却又折射出明媚的白,圣洁得让人想要虔诚膜拜。 普达很快回到了帐篷处,可已经不见徐时的踪迹。他四处望了望没瞧见徐时后,心中虽然不安,却也没敢擅动,想了一下后,也不走远,只在帐篷后方寻了一个凹坑趴了进去。 这谷底黑,他身上穿的又是黑色衣服,往这坑里一趴,只要他不抬头,不出声,即便有人从边上走过,都很难发现他。 他刚趴下不久,黑暗中走出几人,朝着他们的帐篷就靠近了过来。几人都端着步枪,步履很轻,显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阿三阿四,身手如何不好说,但一定是有一些野战经验的。 这几人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徐时他们的帐篷后,确定帐篷里没人后,就直接进去搜了起来,几分钟后,几人又悄悄离去。 这整个过程,普达只静静听着,一动都没动。 又过了一会,树林那边忽然传来了枪声。一声过后,没多久又是一声。 普达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朝那望去。 恍惚间,似乎有火光在里面亮了一下。 半分钟左右,忽有一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而后一脚没踩稳,顺着碎石坡就滚了下来。滚到坡底的草地上,就没了动静,也不知死了,还是只是摔晕了。 普达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一会后,又低头趴了回去。 这时,又是一声狼嚎从对面的山坡上传来。 一头比普通灰狼起码大上一倍的狼,站在了半山坡以上的一块巨石上,对着明月,仰头长啸。 幽幽啸声,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地心生恐惧。 啸声刚起,对面草地上的狼群就如潮水一般地退去。它们在那里留下了不少同伴,可他们退去时,却毫不留恋。 不到一分钟时间,这些狼就在山坡上消失了踪迹,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或者藏在了哪里。 吉斯人也有损伤,但相比狼群来说,要小很多。 有人开始欢呼,只是,欢呼声很快被打断,很快,他们又再度乱了起来。 这个时候,普达发现有人进了他们的帐篷。没多久,这人又出来了,然后绕过帐篷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是徐时。 普达稍一迟疑后,从坑里冒了头,轻声喊了一句:“哥,我在这。”话落,他就起了身。 徐时走过来,目光扫过他身后,没见其他人,皱眉问道:“其他人呢?” 普达摇头:“没找到,不过应该是进树林了。” 徐时闻言看向树林,默了一下后,沉声道:“走,我们也进去。” 普达点头,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道:“刚才来了几个吉斯人,把我们的帐篷搜了一遍。”说着,他顿了顿,然后有些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他们好像从朱哥他们的帐篷里带走了一些东西。” 徐时听后,却看都没看他,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之后,就没了反应。 普达见状,便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先前滚下来就没了动静的那人身旁。 此人竟是个吉斯人。 普达很确定,混乱开始后,他并没有看到有吉斯人进树林。虽然天色黑,如果有人偷摸着进树林,他也不一定能发现,但刚才那样的混乱中,还有吉斯人进树林,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徐时看了一眼后面,见还没人追过来后,便蹲下身将脚边的吉斯人翻了过来,那人胸口处一大片的血迹。徐时伸手撩开他的衣服一看,伤口是典型的枪伤伤口。再探鼻息,已经没呼吸了。 徐时收回手,二话没说,绕过此人就上了碎石坡。普达紧跟其后。 二人爬坡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忽有枪声响起。子弹射进了碎石中,溅起无数细小石子,紧接着,有嘶喊声追着他们而来。 “快走!”徐时低喊了一声后,也顾不上掩饰行踪了,大步往上面的树林跑去。普达见状,心中隐约觉得有些古怪,但一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只能埋头跟着徐时往树林冲。 很快,二人就到了树林边缘。 二人靠近了才发现,这树林里的黑暗,真的不只是纯粹的黑而已。此时他们面前的树林里,正有丝丝缕缕的黑雾从中飘散而出。 可身后就是那些吉斯人。 枪声再次响起时,徐时不再犹豫,一头就扎进了树林中。 普达也跟着扎了进去。 夜里的树林,跟白天不太一样。 白天的树林,虽然闷热难受,但还是人间的感觉。可夜里的树林,却仿佛是坠入了阴间地狱一般,阴冷的感觉,从四周包围而来,让人毛骨悚然。 脚底厚厚的落叶,每一脚落下,都有窸窣的声音响起,哪怕你再小心,也难以避免这种声音。 寂静的树林里,仔细听,依然只有你们二人行动时的窸窣声,静得可怕。 还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徐时走了几步,就停下了。然后拉了一下普达,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 普达会意,抬手在树上拍了两下,等了几秒后,手脚并用,一下就上了树,徐时紧随其后。 两人刚在树上藏好身形,忽然旁边不远处似乎传来了窸窣声。那是脚步落在树叶上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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