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徐时凭着直觉往之前子弹飞来的方向跑了大概三四十米后就停了下来。 根据他之前的估测,开枪的人应该在距离他们百米不到,五十米开外的位置。但现在那人肯定已经挪过位置了,所以这个距离肯定有所变动。如果对方不再开枪,徐时就没办法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所以,徐时停了下来。 他必须要让对方再开一次枪才行。 徐时看着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握着手枪。等了几秒,依然不见动静后,他便作势转身要往回走。 也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他听到了他左前方传来一道极细微的声音。 他忍住了。 接着,他迈了一步。 “啵!”空气中,像是有个小气泡突然破了。 这不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森林中,分外的清晰。 早有准备的徐时,猛地往右一个闪身后,转身就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对方大概也没料到,自己这一枪又落空了。 眼见着徐时越来越近,对方似乎有些急了,啵啵又是两枪。 徐时借着周围树木的遮掩,躲避着飞速袭来的子弹,在飞溅的碎木中,坚定地朝着开枪的位置狂奔而去。 三四十米的距离,不过几秒时间。 对方连开两枪,已是极限。 从声音来看,对方的枪,不可能是把狙。但从距离,准度,还有威力来看,似乎也不是一般手枪所能拥有的性能。 那么对方手里拿的,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个吉斯人手里拿的那种改装过的步枪。 对方戴了夜视仪,说不定还加了瞄准镜,那么在漆黑的森林里,打出这样的准度和威力,并不是不可能的。 不论是朱劲,还是秦真真,都是聪明人。 这点距离,已经不够他或者她改换藏身位置,所以此时最好的对策是不动,等待机会。 徐时停了下来,目光环视过四周,漆黑的环境中,其实眼睛的用处并不大,反而耳朵的作用更大一些。 徐时仔细听着,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敢放过。 偏偏就在这时,一声狼嚎幽幽从外传来,幽远空灵,与林中宛若实质一般的黑暗世界,格格不入。 而徐时,几乎是在听到狼嚎声的第一时间,就猛地趴了下去。 身体还未落地,隐约中,啵地一声枪响,藏在了那狼嚎声中,稍不留心,就会错过。 子弹从半空中掠过,徐时仿佛看到了它飞过的轨迹,目光顺着轨迹,锁定在了前方大概七八米远的黑暗中。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接着就地一个翻身。刚挪开位置,又是一声枪响,原来趴着的位置,落叶猛地炸开。 这次的声音,不同于之前,枪声很大,也不像是步枪的声音,倒更像是手枪的。 这突然换枪,让人有些疑惑。不过,此时也不容细想。 徐时已经确定了对方开枪的位置,抬手也是一枪。 子弹划过半空,扎进了那片黑暗中,紧接着便是一道人影从那片黑暗中蹿起,往远处躲去。 几米的距离,虽不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的样子,可勉强分辨身形还是可以的。 身形比较高壮,不太可能是秦真真。 些许喜悦从心底涌现,徐时有些错愕。之前猜测开枪人的身份时,徐时把秦真真也算进去了,那一刻,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可这一刻,这些特殊的东西,终究还是冒了出来。 人总是这样,无论再怎么理智,情感就像是你身体里的第二个人格,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就冒出来,让你猝不及防。 徐时迅速地眨了下眼,刚泛出来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已被他给无情压了回去。他拔腿就朝着对方追了过去。 对方速度并不是很快,徐时虽然没有夜视仪,但他听力不错。再加上,在这森林里时间长了之后,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此时已经比刚进来时要好很多,起码一两米范围内的情况还是勉强能看个轮廓了。如此一来,追击倒是不成问题了。 双方之间,距离逐渐拉近。 差不多只有四五米左右的时候,徐时再度开枪。 枪声炸响的同时,前方身影也应声而倒。 可徐时看到这一幕,却猛地停下了脚步,而后往旁边闪去,躲到了一棵树后。果不其然,他刚躲好,便是一颗子弹从旁掠过。 徐时连头都没探出,伸手就又是一枪。 对方紧接着却没了回应。 他等了几秒后,一个侧扑从树后蹿了出去,换到了另一棵树后。 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动静。biqubao.com 黑暗中,徐时微皱着眉头,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方仿佛是真的中了枪已经不行了,可徐时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先前没时间想的事,此时一条条逐渐浮上心头。 朱劲他们有两个人。无论眼前倒地的是哪个,都还有另一个尚未露面。 而且,刚才对方突然换枪,换枪之前那一枪此时再回想,似乎也有点不一样。或许,那会儿就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徐时怀疑,先前开枪的应该是朱劲,这会儿眼前的那个应该是司机小孔。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朱劲呢? 徐时抬眼瞧向他刚才追来的方向。 如果真是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么朱劲这会儿应该在他们后面。说不定此时正戴着夜视仪透过瞄准镜盯着他呢!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让他莫名地有种战栗感。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兴奋感了。 黑夜,仿佛放大了他心底里一直潜藏着的那些癫狂因子,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卸下防备,释放出心底的那个恶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枪。 几秒后,他猛地抬枪,对准了他刚才追来的方向。 如果他刚才猜的是对的,那么司机小孔此时倒下的位置,应该是被设计过的。那个位置应该是最方便朱劲开枪的。徐时要是过去查看司机小孔的死活,就会完全暴露在朱劲的枪口之下,他想躲,恐怕很难。 但要是根据这个推论往回推,那么找出朱劲的位置就不难了。 他们刚才并没有跑出多远,也就三四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手枪来说,有点吃力。可也不是不能一试。 想到此处,徐时食指一收,随着砰砰砰连着三声炸响,整片树林似乎都颤了颤。 又一声狼嚎突然响起。 声音未落,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猛然炸开。 听动静,不是手枪,也不是步枪,倒像是大威力的狙。 徐时心头猛地一惊。 这种狙加上夜视仪的威力,就算是徐时,也很难躲得过三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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