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精准读出马三他们说了什么,着实让人惊讶。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龙刀竟然把货放在了其他地方没带过来。 银县,是新市底下的一个小县城,人口不多,距离陶县四百多公里,开车要六七个小时。 龙刀把货放在那里,显然就是为了防他们。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手段的。 一般来说,这种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才是最放心的。龙刀能让卖家在没见到货的前提下,就付钱,这是他的本事。 没有货,徐时二人自然也就没有动手的必要。 时间继续流逝。 徐时二人等着结果的同时,山下的人也在等着。 很快,半小时过去。马三这边大概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掏出烟,给梁哥扔了一根后,开口道:“梁哥,这半小时都过去了,你的人怎么还没到?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梁哥看了他一眼,回答:“我都没急,你急什么。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损失惨重的可是我!” 马三闻言,倒也不好再催。 又过了十来分钟。 梁哥那边忽然有人走上来凑到梁哥耳边说了两句,梁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马三一见,顿感不妙。这时,他这边手机也震了起来,他一看来电,就准备走开去接。 结果,他这一动作,却让对方产生了误会。 “拦住他们!”梁哥一声吼,顿时间,十来个人拔枪上前,一下子就把马三这边的人给半围住了。 马三这边的人受惊不小,也都纷纷掏出了枪。 一时间,剑拔弩张。稍不小心,便是枪林弹火。 马三不敢再动,电话也没敢接。隐隐已经觉出不对的他,沉下脸喝问道:“梁哥这是什么意思?” 梁哥冷笑:“什么意思?我倒是还想问你们呢!怎么,想跟我玩黑吃黑这一套? 黑吃黑? 马三虽然已有猜测,可听到梁哥这话,心中还是微微咯噔了一下。 “什么黑吃黑?”马三装着没明白,皱着眉喊道:“梁哥,我们人都在这,有什么事,都好说清楚,没必要一上来就掏枪。这万一走了火,伤了人,那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刚才没接到那个电话,所以现在也不清楚银县那边的情况,只能先想办法安抚住对方。可梁哥这边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安抚得住的。 果然,梁哥怒哼一声,道:“行,你要说清楚也行,把那三个箱子先放下,我们再聊。” 马三自然不肯。银县那边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这钱箱要是放下了,万一银县那边货又被带走,那他们就是阴沟里翻船,彻底栽了! 他想了一下,道:“这样,你先别急,让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怎么样?” “不行,钱箱放下,你们退后。然后,你要打电话,还是怎么样,都随你。”梁哥很是强势。其实,他心中也清楚,今日这事,跟黑吃黑多半扯不上关系,马三在银县那边的安排,应该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可不管究竟是什么问题,银县那边既然已经动了手,开了枪,那么必然已经惊动警方。银县就巴掌大点的地,警方到场不用十分钟。十分钟内,他们想把货拉走,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今天这货铁定是带不走的。既如此,那钱肯定是要收回来的。不能没有货,还得搭进去钱吧!损失不能让他一边都担着! 梁哥心中的盘算,其实在马三心中,也差不多。 马三虽然还没和银县联系上,但也已经猜出了大概情况。虽然他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他同样也清楚,今日这货估计得砸。 十分钟不够梁哥的人带走那批货,同样也不够他们的人把那些东西转移场地。警方听到枪声上门,必然会搜查。那么大一批货放在那里,藏是藏不住的,最后十有八九留不住。 这批货他们是搭了钱进去的,要是货没了,钱还没能拿到手,那对于他们如今的情况,可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片刻功夫,马三心中就转过了数十个的念头。他一边警惕着梁哥那些人的举动,一边琢磨着。 这时,后头车上的龙刀,突然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过来。 梁哥手底下的人瞧见有人过来,有些紧张。 龙刀也看了出来,所以,还未完全靠近,他就已开口喊道:“马三,把钱退给他们。” 马三闻言,惊愣转头,看着走过来的龙刀,皱眉道:“哥,这事还没弄清楚呢!” 龙刀没理会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拎着钱箱的手下。三人会意,立马就把钱箱放下了,往后退去。 “梁哥,这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这事,是我们这边的疏忽,我认。钱你带走,我一分不要。等过几天我把这事处理好了,我们再谈交易的事,如何?”说话间,龙刀已带着人都往后退到了钱箱后面。 龙刀的这份爽快,着实让梁哥有些意外。 “刀爷大气!”梁哥喊了一声后,立马示意手下人上去拿箱子。 而此时,山顶上的两人,看着这形势发展,多少有些意外。 徐时看了一眼秦真真,等着她的决定。 银县那边的情况,他不清楚,不好擅自出手。 山底下,梁哥的人已经走到了箱子边,正准备弯腰去拿箱子了。 徐时的枪已经握在了手中,对准了那三人之一。 夜视仪中,三人动作谨慎,箱子一入手,就迅速后撤,而边上其他的人,立马上前,护着三人往后退去。 直到三人退回到梁哥身后的大部队中,才放松下来。 梁哥等着手底下的人检查钱箱,龙刀也不催。 片刻,身后有人喊道:“大哥,没问题。” 梁哥闻言,终于开颜一笑,冲着龙刀一拱手,道:“刀爷,今日这事,我梁超服气。那咱们就回头再聊?” 龙刀点点头。 梁超见状,一挥手,一群人迅速后撤。直到撤出十来米远后,才转身,准备上车。 也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枪响,蓦地打破了平静。 开枪的人,手法很准。一枪直接命中了梁哥那边的一个手下的脑袋,一击毙命。 鲜血迸溅的瞬间,不等梁超命令,周围的其他人,便已拿起了枪,开始反击。枪声一旦响起,没有鲜血和人命的铺垫,是很难再停下的。 哪怕梁超清楚,开枪的或许并不是龙刀的人。 可此时场面已不是他喊一两句话就能控制的。而且,他也不想控制。既然暗中有眼睛一直盯着。那么只有混乱,才能让他避开这些眼睛,带着那四个箱子逃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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