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饭店很近,对方能挑这地方动手,就说明对方笃定了洪叔那边不会有人过来帮忙。那么这些人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洪叔的人? 还是塔帮内部其他某些正盼着他们死的人? 又或者,秦三安排的? 如今这情形,谁出手都有可能。徐时一边琢磨着,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那两辆车。此时,这两辆车正如那附骨之疽般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甩不脱,也不追上来,就像是在钓鱼。鱼上了钩后,不能想着一下子就给扯上岸,总要先遛一段时间,等到那条鱼差不多力竭之后,再拖上岸慢慢收拾。 但对方狡猾,徐时也不傻。 他很快松了油门,慢了车速,后头的车也紧跟着慢了下来。 徐时盯了一会,确定了心中猜测后,转头看向秦真真,她依旧耷拉着脑袋,没有苏醒的迹象。 此时也顾不得去忧虑秦真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稍一犹豫后,他伸手在秦真真脸上拍了拍,企图弄醒她。不过,这显然是徒劳。 徐时见状,想了一下后,解开了她的安全带,然后在她往前倒下时飞快伸手托住,再慢慢将她按回座椅内。 这个过程中,后头的车一直跟着徐时的车在调整车速,始终保持着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 徐时瞄了一眼后视镜后,继续动作。调整了一下方向盘,随手拿了一瓶水将其稍稍卡住后,然后解了安全带,探身过去,拖住秦真真的身体,将其往座椅前方的空间塞去。几次调整后,终于将其整个身体都塞到了手套箱下面的空间里。 接着,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看了眼油表上显示的油量,已经不足五分之一。 这车子的油箱有七十升左右,出来前至少还有一半多的油。从月牙庄到这里,大概油耗十升左右。如今剩下不足五分之一也就是十升油左右。这就是说,刚才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车子起码漏了十五升油。 看来这油箱上的窟窿不小。 照这速度,这车子顶多也就只能撑个十来分钟左右。 十来分钟,能做些什么呢? 徐时再度看向后视镜。镜中,那两辆车一左一右,仿佛保镖一般,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在他后头缀着。 他眯了眯眼,而后,突然一脚刹车。 车子猛地停下。缩在副驾座椅下方的秦真真因为惯性,脑袋在手套箱的位置重重磕了一下。 徐时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后方那两辆车紧跟着停下,等了大约十来秒时间后,右侧后方那辆加了防撞架的越野车突然轰响油门,朝着徐时这个车的车尾部加速冲来。 显然对方想确保徐时的车彻底报废。 可也就是这时,徐时也猛地跟着一脚油门,同时间,一把方向直接打死,车子在徐时精准的操纵下,几乎原地摆尾,直接掉了个头,而后如炮弹一般朝着另一辆皮卡,对头撞去。 车子剩下的那点油,已经不够他逃离了。 既然如此,那么只有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尽量先废掉对方一辆车。这辆皮卡先前已经撞过他一次了,右侧前轮附近已经整个碎了,只要他这一下够猛,废掉这辆车不难。 两车之间几乎不到十米的距离,徐时踩足了油门,相撞不过眨眼功夫。就在撞击前一秒,他弃了方向盘,整个人往副驾驶那边扑过去,一手用力勾住副驾驶的头枕,一手用力抱住了秦真真的脑袋,将其牢牢固定住。 砰然巨响中,对方皮卡的车头凹进去了一半,徐时这辆车的引擎盖也掀了起来,正好可以挡住他们的前挡玻璃。 车内的安全气囊几乎全炸了开来,徐时忍着强烈的晕眩感,整个人迅速跳到了副驾驶这边,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一丝。门刚打开,车尾部再次传来撞击声。 强烈的震动,将没来得及固定好身体的徐时整个甩到了副驾驶前方刚弹开的安全气囊上,也幸好如此,借此缓震的徐时倒是没受什么伤。 刚稳定好身体,后方那辆装了防撞架的越野,再次退后,接着嘶吼着撞了过来。 徐时一边稳住身体,一边掏出枪,瞄准后方。 砰砰砰! 接连三枪,后挡玻璃碎裂的同时,对方的前挡也几乎同时碎裂。 对方车内,前面坐着两个年轻人,后座似乎也塞着三四个人。这些年轻的脸庞,陌生中带着点熟悉,此时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惊慌,无措的眼神,骤然和徐时的撞在一处。 那淡漠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让他们头皮发麻,惧意甚至让他们大脑空白。 没等他们回过神,徐时手中的枪再次闪出了火光。 砰! 子弹划破空气,从已经破裂的前挡玻璃中穿过,然后扎进了他们的车中。 惨叫声随之响起,对方的驾驶员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在同伴尖锐而又惊恐的催促声中,迅速倒车退去。 徐时见状,踢门下车。 对面皮卡车上驾驶座上的两人即使没晕过去,此时的状态肯定也已做不了什么。不过,后座上的两人,还是清醒的。见到徐时下车,两人大概是早就听说过徐时的威名,惊恐之下,手忙脚乱地从另一边下了车,而后隔着车,胡乱朝着他开着枪。 子弹看似凶猛,却毫无章法。 徐时皱了皱眉。 对方这看似经过了深思熟虑谨慎布局的计划,可让人没想到的却是驴粪蛋表面光。车里这些人,就像是街头随处找来的壮丁,徐时还没怎么样,对方就已经自己先吓得快尿裤子了。 这属实有点奇怪。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越野一口气退到了五六十米外,才停下来,也不敢再靠近,却同样不敢就此离去。 太奇怪。 按说,对方能挑这么个地方,又想到这么个计划,那么车里坐得起码也该有洪叔那两个保镖大东和大荣那两人的水平才对。 无论是洪叔,还是塔帮的其他人,找几个这样的人,应该不难吧? 就算是秦三,应该也不难。 可偏偏,这车里坐得都是些生瓜蛋子,在徐时明显劣势的情况下,不过这么点声势,就让他们吓坏了。 这对徐时来说,实在是有些意外,还有些别扭。 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要酣畅淋漓地跟他们拼一场了,结果就给他来了这个? 徐时抬头朝着公路那边望了望,那两辆大货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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