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 徐时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而后,他笑着应道:“好啊,那待会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吃好一起过去厂子那边等着。” 老和闻言,心中又是一沉。 可徐时话已经说出来了,自然也不可能给他拒绝的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晚饭,就在距离东河公园不远的一处小饭馆里,随便对付了一顿。 吃完,一行五个人,就开始往西河村赶去。 老和坐在徐时的车上,全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到西河村的时候,太阳还在天边挂着。晚上八点多的天空,绯红明媚,美得不像真的。 车子直接开到了厂子门口才停下。 刚停下,便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从关着的铁门里面探出了半个脑袋,眯眼打量他们的车。 “你们干什么的?这里不能停车!”男人拔高了声音喊。 老和那个手下大牛从前头的车里探出了脑袋,喊了一声:“老张,是我,开门。” 被称作老张的男人闻声盯着他瞧了两秒后大概是认出了大牛,哦了一声后,开了门。 门一开,两辆车先后开了进去。 车子停稳后,徐时在后座没动,目光瞧着外面的场景,问前面副驾上坐着的老和:“人还没送来?”m.biqubao.com 老和讪笑了一下,道:“估计快了吧!” 徐时转眼瞧他:“跟你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快一点。” 老和笑容滞了一下,又忙应下。 徐时推门下车,梁九和扬子走了过来。 这厂子自从上次被刘大头他们胡乱放了一通火后,正常业务已经停了。如今厂子里,除了几个老和的人之外,倒也没其他人。 扬子凑到身边,压低声音问:“哥,今天晚上是有什么行动吗?” 徐时看向扬子,无甚表情的脸,让他莫名地有些发憷。 “没什么行动。”徐时回答:“待会好好看,少说话。” “哦。”扬子愣愣应下,心头却隐约泛出点不妙的感觉。 老和的电话打完大概四十来分钟后,人到了。 一辆白色小货车被放了进来。车停下,前面跳下来两个人。扫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徐时几人后,朝老和走了过去。 “叔……” 老和冲两人使了个眼色,打断了两人的话后,吩咐道:“卸货吧。” 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 货车车厢打开,一堆木头箱子,每个里面都装满了东西。一直卸到最后,从里面抬出了两个半人高的箱子。 这两个箱子被径直抬到了徐时跟前。 “打开吗?”两人转头问老和。 老和点了点头。 两人一齐动作,三下五除二撬了上面的钉子后,将箱子上面的木板掀了开来。一掀开,便有一股恶臭袭来。 “草!又拉了!”其中一人破口骂道。说完,转头就冲在大门口那边守着的老张喊:“老张,拉根水管过来!” “哎!”大爷拉着嗓子应下,不多时,一根水管被扯了过来。那人伸手接过后,直接就往箱子里面冲去。 冰冷的水,激得里面那两个小小身影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逐渐昏暗的夜色里,忽然睁开的眼睛,像一头走失的小鹿,迷茫无措,恐惧不安,毫无攻击力,却又像是利箭一般,直楞楞地扎进了徐时的心中。 扬子没忍住,喊了起来:“你干什么呢!” 徐时回神,瞪了他一眼。 扬子一惊,蓦地响起之前徐时对他说的话,好好看,少说话。 他心中一凉,悻悻闭上了嘴,往后退了几步,扭过头不敢再看。 “行了!”老和开了口。那人扔开了水管,抬头时,挑衅地看了徐时一眼。 “徐爷,三个都在这了!”老和看向徐时,微微沉声说道。 徐时看着那两个箱子,默了一瞬后,突然转头看向老和:“拿个灯来!” 老和一愣,皱眉诧异地看了徐时一眼后,转头吩咐人去拿灯。片刻,灯拿来,徐时接过后,往前走了一步,而后将灯凑到了那箱子里。 略有些刺目的光,让那两个孩子忍不住闭上了眼。 徐时面无表情,细细打量。他要记住这些孩子的每一个细节。 这两个孩子都是女孩,纵使脸上脏兮兮的也难掩眉眼间的清秀,其中一个额头上有一个还未结痂的伤疤。另一个,右耳的耳尖上,有颗黑色的小痣。 徐时看了许久,确定自己记住了每一个细节后,又转头去看另一个箱子里的孩子。 那是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模样,还在昏睡中。白皙的皮肤上,有着不少或轻或红的淤伤,几乎没几块好的地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 小男孩脸上没什么明显的特征,这点年纪的小孩,变化很快,半年不见,或许就很难认得出了。徐时只能尽力将这张闭着眼睛的脸,牢牢印在脑海里。 好半晌,他才直起身。将手中的等,还给老和后,他问:“这三个你打算就安顿在这厂里?” 老和讪讪一笑,点头道:“对,暂时是这么安排的。饭店那边的地下室烧过之后,现在还没弄好,只能先安排到这边。” 徐时闻言,摇摇头:“这边不合适!” 老和眉头微微一皱,默了一会后,试探道:“那您觉得哪里合适?” 徐时看他一眼,道:“洪二留下的那些产业你比我熟,你问我?” 老和愣了一下。听徐时这话,他似乎没打算亲自安排这些人的落脚处,难道真的只是纯粹得觉得这边的环境不够安全? 老和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后,道:“倒是还有一个地方,就是离县城有点远。” “哪里?”徐时问。 “贯边村往西大约六七公里的地方。洪二原先在那边弄了一个农场,后来没人打理就又空在那了。那地方周围几公里都没人,环境倒是适合,就是离县城远了点,开车过去要近两个小时。”老和回答。 “远点就远点,安全第一。”徐时看着他,认真说道。 老和连连点头。 “那走吧,顺道过去看看,也让我认认路。”徐时忽又说道。 老和怔住了。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什么合适不合适,什么安全第一,不过都是试探,都是在挖坑。为的就是从他口中探出真正的藏匿点。 老和敢怒却不敢言。 他垂眸藏起眼中的怒火,道:“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赶到那边都快半夜了,要不明早再去?” “不用。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我这人做事不喜欢拖。走吧。”说完,徐时已经拔腿往车子那边走去。 老和咬咬牙,只能跟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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